见顾默词没有什么和他说话的心思,气急地把病情诊断书拿了出来。
他本来就是想要带着谢江月再去治疗的,结果这一天就没能联系上谢江月,连勉强打通的电话也在下一秒立刻被挂断。
谢江月是来见顾默词的,顾琅林怎么可能没意识到背后出了什么状况?
一大叠厚纸张被顾琅林甩到了尚且青涩的主角跟前。
顾默词抬手拿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顺着本能看着那些印在纸张上黑白分明的字迹。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向来将情绪控制得极好的男人抖着手将纸勉强放在桌子上。
怎么会呢?
他不想相信这些。
他不相信那个鲜活又嘴硬的人其实已经步入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顾默词也没去看顾琅林的神色,抹了一把骤然苍白下来的脸,抬脚便想要去卧室。
肩膀却被另一股巨大的力量按住,顾琅林没让他走。
顾琅林的声音很严肃,从顾默词成年以后,就再也没怎么见过这样表情的哥哥。
“你想去哪?”
顾默词张口。
但顾琅林没想要得到回答,只是为了制止顾默词的行动而已。
说话的气息很轻,但绝对不是有气无力的轻,而是压抑了情绪,平铺直叙之下隐藏着滔天的感情,从某种意义上说,顾默词和他完全一致。
“我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的人……你知道他不能有太大情绪波动吗?知道最好不要有太大体力消耗吗?”
“你什么都不清楚。”顾琅林冷眼,“所以你现在进去想要干什么?”
“痛哭流涕?深情告白?来彰显自己做错了?”
“不要告诉我,我的这么个好弟弟……原来喜欢干这些自欺欺人的事来取得心理安慰。”
顾琅林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说这么多话。
但现在两个人都没有空闲去计较心情的好坏。
顾琅林缓缓松开按着肩膀的手,垂眼。
“如果你学会放弃那些可笑的幼稚,那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出来,也不影响它即将归于如同刚才无人时的寂静。
“……是。”顾默词垂下想要推开卧室门的手,气势也在一瞬间变了许多,甚至添了点颓然。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