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铅笔在周颂敏的食指上左右摇摆几下,掉了下去。她捡起来又摆在手指上,动作轻缓地调整位置,终于,铅笔在她手指上达到平衡。
铅笔又要掉落时,她一把接住,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旋转几圈。笔尖抵在摊开的本子上,出了一会儿神,写下“平衡”两个字。又在周围写上那六个人的名字:宗白林、王文茵、左迟、夏星歌、冯念安、厉姝。
她用一根根双箭头短线将这几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只有王文茵对宗白林是个单箭头。平衡被打破,其实,最初打破星轨关系的人是她。她的离开让六个人原本平稳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星轨的人她是了解的,除了宗白林。她用铅笔圈住宗白林的名字,在旁边画了一颗五角星。重点了解!她没有读过兵法,不过,从小的成长环境让她明白知己知彼的重要性。
她盯着窗帘发呆的时候,顾梦来那双噙着泪水的眼睛浮现在眼前。宗白林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周颂敏摘掉手环,看着手腕的烫疤,颜色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毕竟她还年轻,新陈代谢很快,可是烫疤的增生不可能消除。
“梦来怪我吗?”一想到跟梦来的关系,她就无法用理性思考。理性能捋顺关系,却解决不了情谊。
与其如坐针毡,不如想办法去解决。周颂敏揉着头发走向电话机,她的心突突地跳着,终于拨通了那个她早就记下来,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不能往顾梦来家里打电话,是她们的约定,担心被爸妈知道了,就做不成朋友了。
随着几声短促的电话音,周颂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喉头干涩地堵了起来。
“喂?”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喂?”周颂敏哑声说,她推断应该是叔叔,上次叔叔帮她给梦来传话,这让她有了信心,“叔叔?是我。周颂敏。”
对方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不好意思,打错了。”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周颂敏仍然拿着电话,久久没有放下,心里更乱了。
“谁呀?”刘洁从厨房出来,端着切好的水果,问了一句。顾意志含糊地说打错了。刘洁也不理会,端着水果进了顾梦来的房间。
顾梦来全神贯注地写作业,妈妈进来她都不知道。刘洁放下水果盘,嘴角含笑悄声关上门出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顾梦来作业全部写完。她麻利地整理好书包,扶着额头,闭起眼睛,像被抽空了一样。
一边机械地把草莓塞进口中,一边回忆起宗白林在街角跟她说的话。
宗白林跟她同岁,隔壁班的,比她高出一个额头。他白色的毛衣里露出干净的衬衣领子,外穿一件杏黄色西装领小外套,简单挺阔的黑裤。
长长的刘海盖住浓密的眉毛,脸庞帅气,有点阴郁少年感,显得成熟。他成绩不算出众,却多才多艺——篮球、足球、乒乓球都很擅长,单簧管吹得也好听。
对于春心萌动的青春期女孩来说,这样一个男生突然站在自己面前,还是会害羞的。顾梦来的耳根热辣辣的,她只扫视一眼,就将这个在学校里也算风云人物的样子变得清晰。
她故作镇定,可心跳得很快。宗白林的逼近,让她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角。
“那封信你看过了?”
顾梦来抬眼凝视他几秒钟,恍然大悟,原来L是宗白林的林。
“是你写的。”
“没错。”他说得斩钉截铁,嘴角勾着笑意。
“你写得还不错,字也比想象的要好。”顾梦来点评式地说,试着让自己表现的成熟平静。
“怎么样?要不要答应我,做我女朋友?”宗白林又向前了一步,顾梦来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