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淮停顿片刻，还是若有所思地问出了口“他是不是青锋派的？”

沈青的呼吸猛地顿住。她前倾身体，橙色劲装的衣角蹭到桌腿：“你认识夏麦？他是不是还跟你提过青锋派关于‘失神案’的事？”

夏麦这个人，一直都自来熟，但是他天生有着无与伦比的亲和力，总能交到各行各业的朋友。

但他最近好像总有些不安，跟自己提到过“我感觉灰域的失神案就要蔓延到青锋派了。”

“没说门派的事。” 孙淮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杯壁上的水渍映出他的侧脸，眉骨下的阴影里，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有了神经接口的人对他人面部尤其敏感，他似乎记得夏麦那天塞了一张纸条给灰域书摊的老板，上面画着个扭曲的符号，还说了些什么，看口型好像是：“速......瑞？”

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警觉呢？速......瑞，是苏芮！

孙淮突然转头盯着沈青，关注着沈青的神态变化“他好像提到过苏芮。”

“苏芮？” 沈青突然抓住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是虹盟那个有名的机关改造师吗？” 她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苏芮.......”沈青喃喃自语，好像从远方传来的声音。

孙淮的机械义肢突然攥紧了水杯，杯壁的水渍被捏出痕迹。他没想到沈青提起苏芮是这个神情，如果她是曾经的那个沈青，应该早就大呼小叫起来了。

他和苏芮是虹盟里少有的 “技术搭档”，苏芮接高难度改造单，他负责精准执行，私下几乎不联系。当年苏芮还是齐耳短发、穿深色劲装时，就总说 “技术伙伴只谈方案，别扯其他的”，现在更是如此。

“是她。” 孙淮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周围的客人听不见，“我们是合作搭档 —— 她负责接研究中心的改造单，我负责最后的精准焊接。”

他顿了顿，指尖碰了碰身份卡，想起苏芮上次劝他的话：“灰域的事早该忘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拿到虹盟正式认证，纠结过去没意义”，“她知道研究中心的不少事，只是嘴紧，得用技术换。”

沈青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她攥着身份卡的手松了松，突然意识到，刚才要是她没主动说夏麦的身份，孙淮恐怕永远不会提和苏芮的合作关系。这一路从黑铁工业区到灰市，他们总在避开彼此的 “人脉”，可夏麦、苏芮偏偏是能连通 “失神案” 线索的关键。

“我不该一直防着你。” 沈青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孙淮听见，“夏麦的事、苏芮的关系，我早该说的。我总怕你和虹盟走得太近，会对夏麦不利……” 她把身份卡推到桌面中间，“要是早说，或许我们能早点通过苏芮找到线索。”

孙淮看着桌面上的身份卡，突然想起苏芮童年时的样子：齐耳短发垂在脸侧，手里拿着自制的高精度螺丝刀，递给他：“你拆零件总偏半毫米，用这个准点，别让沈青的咋咋呼呼打乱你节奏。”

那时候苏芮就强势，机关坊里的方案从来都是她说了算，现在成了改造师，更是接单方面完全主导，上次一起做 “神经接口优化” 单，她直接拍板用熔断前的旧工艺，只让他负责校准接口。

苏芮一直都没变，那眼前的沈青，还是曾经的沈青么？

还是这么容易相信他人，话也还是这么多。看着沈青开开合合的嘴唇，孙淮不自觉提起了嘴角。

“我也该说清楚。” 孙淮的机械义肢轻轻碰了碰沈青的身份卡，“我也来自‘灰域’，我查失神案，也是想弄清楚‘灰域’的真相。”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去虹盟，一半是为了技术，一半是为了查案。”

这话让沈青的指尖颤了颤。“灰域的真相”是什么？是铁渣门覆灭的真相么？

眼前的孙淮，是否就是她梦里那个头也不回离开铁渣门的少年？

她张了张嘴，想说 “夏麦手里有熔断前的旧信息，或许能找苏芮问问夏麦有没有找过她解析线索”，却又怕太急，苏芮是虹盟的技术主导，如果没有孙淮从中牵线，她恐怕连面都见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