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冬天,托凤梨的福,一孑和野麦的生活愈加丰富充实、多姿多彩起来,有溜冰鞋和场地,各自有一套滑雪板。
凤梨不惜花重金买了一辆雪地车,野麦非常喜欢将其据为己有,天天开着兜风。
野麦一把发动机启动,凤梨就心疼得像烧钱。
聚聚散散,冬天过去。
除夕夜到来,两人一同前往凤梨家吃丰盛的年夜饭,但是凤梨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客人得自给自足。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不是什么难事,满汉全席就免了,三个人也吃不下这许多,家常小菜还是可以整几样的。
饭后一起看春晚,笑笑闹闹,三个人过节不比两人世界无聊,同样是很开心而有趣。
他们常常发生肢体冲突,上演一场锱铢必较的好戏,好戏连台只增不减。
……
春天到了,春暖花开。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春天一到,野麦老是联想到诸如此类的诗句。
冰雪消融,季节过去,玩不了溜冰鞋。
走在湖边,踩在不再结实的雪地上,人是战战兢兢的。
说不定有野草在下面得到春日的感化,即将神奇的破土而出,大有一夜之间蓬勃生长的恢宏气势在酝酿。
只要到了大年初一,一孑和野麦这两个长居此地、已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才知道他们已经活了整整一年,他们各自五十年人生当中的三百六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晃眼就过去了。
白驹过隙,指尖悄去,剩下四十九年光阴。
当认识到一年是多么短暂的概念后,才会倍加珍惜未来。
凤梨回家去看望父母亲,过完元宵节才回来。
……
凤梨一回来,当即兴致勃勃地请求一孑和野麦牵手,给看他一下二人背对着他缓缓前行的背影。
“你要做什么吗?”其实了不了解无所谓,都一孑心里头都答应了。
“我看准没好事。”野麦绝不领情。
“走一下又不会死咯!”凤梨嘟嘴。
仔细想想,说错话了,犯忌讳了,大过年的别扫兴。
在他们背对着凤梨的那一刻,他掏出了——不,不是凶器,而是一张寻恶霸启事。
日期是去年的,字体有些模模糊糊,凤梨这次回家不小心翻着,觉得眼熟,像极了身边人。
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一孑和野麦吗?“留了个心眼,拿来做对比了。
“我确认你们就是海报上全员找寻的那一男一女,我真有才华,抢你们什么鱼卖嘛,看来我以后得改行当赏金猎人了。”
凤梨看一眼海报 ,看一眼拍下来的他们的背影,拔着胡茬,好一顿自夸自满。
野麦率先把寻人启事抢过来一看,急得说不出话来,“这这这”个不停,手心直冒冷汗。
这张海报上刊登的背影确实属于他们二人,去年从敬老院溜出来,不知什么时候被抓拍了,幸而没有拍到脸部特写,不然就真的要死啦!
内容注明:有两个不明身份的人随意出入敬老院,医院停尸房近期有一个新出生的婴儿和一位刚满百岁的老人神秘失踪,或许和他们脱不了关系,请大家帮忙排查,知情者若掌握了有效信息,请提供线索告知公安局,有赏。
野麦变脸歪嘴一笑而过,饶有趣味地欣赏着,制做这份海报的人真是傻透了,怎么会有人贩子拐卖一百岁的死者和死婴呢?
“给我看看!”都一孑根本没在看,抢过海报,撕成碎片,销毁证据。
“睁眼说瞎话,海报上是一个老头,会是我吗?”野麦争论,却羞得脸红。
“好,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说什么议论什么了!”一孑放话,不容附议。
“是。”
“是。”不了了之。
……
春夏秋冬,四季变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时间的刻度一天天挪动,转眼即逝的是一辈子。
眼看时日不多了,两人颇为感伤,细细数起过往。
过完这一年,他们来到这个世上就满五十个年头了,过去终有烟消云散的一天。
别回头,纵然心中再有阵痛,再有不舍,也只能强撑着笑容,向彼此愉快慰然地打个“不再见”的招呼。
遇见了便是有缘,此生无憾,此生不换。
伊始那个梦,如果换一种打开方式会不会不一样?
一开始选择了另一种生存方式的话,那么改变将是一个渐变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