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恨她们,她们不是薄情寡义,相反,为了情为了义,她们更应该尽早离开此地。
回到原原本本属于、需要她们的家庭、社会里去,贡献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那才不愧对于一个“人”字。
你也不应该怪我,我在帮她们,我在帮你,你太幼稚了,怎么会想到要挟你大学室友,跟着你来这么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呢?
毕竟有病的只是你一个人,你不会奢望她们跟着你一直闷着活儿,直到闷出病来的吧!
你事情的原委,你不对人如实招来,我大约清楚,从小你就知道了一个秘密,你不能一个人独处,至多自我精神建设撑个十天左右。
那十天里,每一个夜晚都像今晚这么难熬,以后迎接你的就只会是各种死法。
你跟你四位姐们说你家有一套公,寓位于一座偏远高山的半山腰是吧,哄骗说你可以满足她们一切的要求,一辈子不愁吃穿。
你想,踏入了社会的人哪一个不好逸恶劳、不守株待兔,不想一劳永逸呢?
然而,当事情的发展路线不如她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时,厌恶、疲倦感增加,新鲜程度大幅度下降。
这公寓则从一栋美丽的房子沦为人间地狱、人间熔炉,但是呢,你们之间说好亘古不变、天长地久的闺蜜友情困扰她们,不好立刻变卦、糟践,做人不能太忘本。
至于我呢,只是在恰当的时候略施小计,扮演和催化剂一样的角色,助推她们一把,让她们别继续活在当下想逃离这座疯人院而无法的阴影下。
对她们来说,我不弄虚作假,我就是神,帮她们划船掌舵,渡过了这关键的险滩急流,前往无波无澜的前方。
我没有害你,你若需要,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你的。
那我说一下详细经过,省得到时候咱俩成为朋友日益熟稔时,你会来拽我耳朵询问训我。
你的祖先好厉害,发现深山老林里有我的存在,但我不是治愈系的人,长年累月,我不闻世事,居无定所,我有意避忌他们,因为人太多了,一对一的服务我顾不来。
当我再次回到这里时,竟发现你们一百年间由两个人壮大为几百号人的庞大的路氏家族分散多地后一个个凋零,有老死的,有“孤单”死的,有“自杀”死的,有“心甘情愿”自动主动死的。
刚才你看了那本族谱,你对于你自己的身世之迷大概一知半解一星半点。
现在这片地区只剩下你一个人,我心有不忍决定在这等你回来,希望能祝你一臂之力。
不然等你死了,你们家族就全灭绝了,我是长命百岁不死之身,陪你几十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你大可不必在意。
不过,只怕你几十年后死期到了,我无能为力挽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咽气。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从此世界上就再没有人和你们一样必须在人群中躲躲藏藏活得如此痛苦的人了,你也希望是这样的吧!
我的预感天生就很准确,早料到你什么时候跟你那一群朋友上山来了,而我在这房子建成后的将近二十年里一直居住在这,无人知晓。
我一直在这,你们抵达后,我仍在这,我存在于任意一个地方。
我不想让你们看见,你们看不见的,我可以遁在墙壁里睡觉,我可以悬浮睡觉。
我在这儿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每天睡在你床头一边你也不知道,但我不会干什么伤天害理出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