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稻草制品是给游客挑选留念的,他们便各自买了一顶,除了六一,因为她已经有一顶稻草做的帽子,不会要了。
做一个受人瞩目的特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于是乎我也戴上了草帽。
六一永远都是不合群的,戴着的草帽颜色比较深,是以年代久远的合理老化,色泽也比较自然一点。
我们戴着的鲜艳草帽就显得很做作了,像是专门为了拍照而挑选的,闪光灯快点停止吧!
为什么这条路那么长的,镇子在哪儿?
我们四个把手推车摆在身体前面往前推的,而六一偏要拉黄包车一样将手推车潇洒地拉着走。
车轮总是跌跌撞撞,时而陷落沟渠,六一满不在乎,头也不回,等着车轮子自己乖乖地回到轨道上来。
我好几次看不惯六一的作风,想推车去撞她那辆歪歪扭扭的车。
可旁边就是沟垒,要是六一一个没站稳撞到了头,多危险呐,放弃了这个歹念头。
低头没走几步,我们便被其中一位摄影师叫住了,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直到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很红的毛爷爷,才终于懂了,我们在他的摄影作品里露脸了,他是想要买断离手。
我们四个瞟着远方原地打转,坚决不同意收钱,誓死捍卫肖像权。
我们的脸岂是能用钱收买的?
可六一高高兴兴地拿了钱,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让摄影师无后顾之忧。
六一这人见钱眼开,心里想的肯定就是:为什么给我们钱,他是土豪吗?不要白不要。
没有一点法律意识,只要我们不同意,他定是不敢刊登。
可见,我是有多么聪明,可集智慧与傻帽官衔于一身的我在同伴面前的存在感几乎为泡沫。
烦躁,见钱眼开的不仅仅是六一,还有一一,只有理智的我们三个还算明理。
不过,明理归明理,天上都掉馅饼了,我们这群初出茅庐的穷屌丝还不得明争暗斗,抢啊!
一一:“现在的钱这么好挣啊!”
六一:“白痴啊!一加一的二货,人家土豪哥送的。”
我替摄影师表示汗颜。
十一:“我两百。”
八月半:“总共才四百,你狮子大开口啊!”
五一:“小钱就算了,我不要。你们赔我手机和电脑就好了。”
六一:“你们都别要,我是老板我做主。”
一一:“我的钱不也烧了,就要就要就要就要……你们想咋滴?”
我:“相机哥,看到了吧,这群人心里多阴暗,为了这点钱咄咄逼人喋喋不休的。一点儿不像大度包容的我,绝对不是爹妈亲生的,从小就缺爱。”
一一、六一、一五一十:“滚!你自个儿不也一样儿(指着我特地加重了儿化音)。”
“你们别吵了,她(指六一)笑得最阳光明朗灿烂,拿两百,其他每人就五十。”
四百块就这样摊分了,只有六一心里桃花盛开,四个人呢内心忿忿不平,互怼开骂。
幸好我机智,往他们头上倒了一瓶矿泉水,阻止了一场火山爆发。
待摄影师走远后,我们都不矜持了,以四敌一,六一的钱都被我们分刮完毕,不过大家只是陪他玩玩而已。
经认认真真的商量,四百钱全部给了六一,公司还有贷款没还,发工资给我们是倒贴。
虽然我们是朋友,工资也从不赊账,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心意,好歹让六一知道没有看错人嘛!
六一没有其他老板那种自身散发的优越感,以国王的身份命令我们这群打工的,让我们俯首称臣甘为子民。
六一要我们干活的实际,是以一种她天生自带的诙谐幽默语气来请求我们的,不卑不亢。
我们干事时通常因为六一说的话说到我们心坎里了,心服口服地为她也为自己干活儿,这就叫心底无私天地宽。
六一从小家境贫寒,没我们混得好,尤其是五一,活捉一个富二代。
说六一是老板,可六一是我们当中身世最为坎坷的了。
六一白手起家,这点钱对她是非常之重要滴,只企盼这第二个年头,稻草人销路能好点儿,扭亏为盈彻底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