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天气?
若诗心如刀割,庄稼还没收获,这半年来的努力,被雨,被冰雹给泯灭了一大半。
泥砖墙渐渐与雨水相消融,屋顶瓦片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是在嘲笑她、作贱她。
本就家徒四壁,她极其害怕,倘若屋顶没了,家就真的没了,她和爷爷奶奶,弟弟住哪?
不奢求住上高楼大厦的,好歹给他们一家四口留个足以遮风避雨的破庙吧!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季节会下冰雹,为什么又偏偏是这个时候,金秋十月的时候?
她决定自己命运前途的时刻,难道老天爷,就这样不怜悯爱惜她,要对她如此不公?
对面山头的一棵松树,疑似遭遇了雷击,发出阵阵青烟。
树干上跳跃着火苗,在雨中,也没熄灭,肆无忌惮地舞动,蔓延。
炽热的火光像是拥有火山爆发似的能量,将其不留余力地轰炸在了不堪一击的时若诗身上。
震惊之余,时若诗慌乱地站起身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火使得她泛光的双眼,留下了滚烫的熔浆。
“这下的是假雨吗?不是水火不相融吗?为什么这种奇葩异事,偏偏会撞向我们家?”
时若诗迅速穿上了拖鞋,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怕吵醒正在酣睡中的家人。
她拿着一把锄头与手电筒,随手关上了咿咿呀呀的烂木门。
若诗飞快地奔跑在了泥泞的路上,几近崩溃,像个疯子手脚并用往小山丘跑去。
她像个战士视死如归般的跑进大雨里,几乎要融化在雨水中。
一路上摸爬滚打,跑到松树下时,时若诗已成了一个泥人。
她拿着锄头,开始处处“乱砍滥伐”,想围绕松树清出一个圈,让火就此停息,这样她家的损失就能降至最小了。
完成不可化简的繁重的任务后,若诗弯着腰,举全身之力靠于锄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容她歇歇!
树上蹿着火苗,从上至下烧着,待烧到若诗可以企及的高度,她就会一举将其歼灭。
一堆高温度的灰烬打在她手上,急得她到处蹦跶。
她需要走远一点儿,不然,会被活生生烫死的。
若诗站在远处,兴奋地望着及时清理出的那块荒芜之地,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身体顿感一阵轻松。
她慢慢喜欢上了站在远处欣赏舞动的火焰,慢慢地沉浸在了属于火的世界,欣赏着属于火的独裁、霸权。
火能伸缩自如,会进退有度,能烧尽的,它就一把火烧得精光。
烧不了的,大不了自己灰飞烟灭,该放弃的就放弃,决不会让自己处于进退维谷、面临两难抉择的境地。
水虽然浇灭了火,可她仍是觉得火厉害,水淹不死鱼,而鱼不能于火中自在游。
时若诗喜欢看火花雀跃,喜欢看热浪晕曲的天空,喜欢听火烧树似蛇吐芯子时发出的嘶嘶声。
她也喜欢火碰雨水相灭,而又奋起反抗,唯一可惜的便是火不被认为有生命力。
这是场难得的美景,目不暇接。
最美的,发生的最不可思议,最不可思议的,往往万里挑一,或是遭世人唾弃。
而火,亦是如此,差点酿了大祸,却又给了若诗启迪,但这也只是唯一。
“咦,那是……”
若诗的目光透过火焰,隐隐约约地看见大树主干杈上,似乎跃动着一个巨大的火球。
球体周围弥漫着大量的水蒸汽,风一吹,如烟,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