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朱颇为遗憾得叹了口气,“我这刚有了对战思路,他怎么就跑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明日再寻他就是。”
跑远的魏三魁一听这话,腿一软,差点趴下,这两位老大是想要他的命吗?
垂柳依依,微风习习。
楚云朱走到旁边的柳树下,扫了一眼长凳,赫长庭便先掏出帕子将长凳的灰尘擦拭干净,才示意她坐下。
坐在长凳上,楚云朱视线不自主地看向收整帕子的赫长庭,而他也恰好抬眸。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楚云朱差点也和魏三魁似的逃走,他眼中那不可言喻的情感太深重。
楚云朱垂下眼眸,按着木凳两旁的双手骤然收紧。
十个月二十八天。
十个月二十八天后,她无论完不完成宅斗任务,都会在这个世界消失。
她本不该跟他产生感情。
本不该。
可这本不该产生的感情却发生了,向来行事洒脱的她,意外得陷入纠结。
纠结这段感情散场时,她可承受得住这份死别的痛。也纠结他深沉如海的情一旦释放,那死别的情伤会成倍的返还。
浓挚重情的他,又如何承受这满天卷地的痛?
不必如此的。
这短短的缘分不必让两人都陷入痛苦情殇之中。
一抹苦涩漫卷在楚云朱心尖,她拨开被风吹到眼前的发丝,故作轻松的谈起了几日后月考的事。
“赫大哥会监考吗?”
“嗯。”赫长庭眸中闪过一抹哀色。
楚云朱起身,神色已恢复如常:“楚天栋可还有资格参加?”
“平王派人传话,这次受罚学子都可参加月试。”
楚云朱点头,如此正好,楚天栋这条宅斗支线该完结了。
“赫大哥事忙,云朱便不打扰了,告辞。”楚云朱说完,便抬步离去。
说话时,她的视线一直未曾落在男人身上,更不可能看到他眼中浓重的悲色。
赫长庭站在原地,就这样望着少女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
明明才到夏末,而他却像是置身于寒冬之中,冰冷的痛自心扩散,朝全身漫延。
翌日,正式入秋。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而楚云朱也急切得想要迎来她收获的果实。
月试当天,楚天栋楚天涵考试作弊被当场抓了现行。
绳愆厅,祭酒、司业、监丞、学正等,聚齐一堂。
楚云朱将这些日子搜罗起来的供词,摔在楚天栋脸上。
“暴力同窗,致使腰骨断裂瘫痪一人,瞎眼一人,断耳一人!”
“上次旬试,给同窗下毒,致使成绩优异的七人不能参加考试。”
“强逼男同窗龙阳之好,对方不从,便恶意诋毁对方的名誉。”
……
说完楚天栋的罪状,楚云朱转身又拿出一叠供词甩给楚天涵。
“逼迫周坠儿王柳代写课业,她们不从便威逼恐吓。”
“孙同窗只说了一句,‘你脸上妆容不好看’,你就命丫鬟划了人家的脸。”
“冯同窗只是跟你同穿了一款衣裙,就被你推下水。”
早已大惊失色的楚天涵,痛着嗓子,急怒开口:“楚云朱你这个病疯子,乱语什么!”
“我乱语?那你就跟证人对质吧。”
被这对兄妹欺负过的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早就在门外等着,此刻一见楚云朱招呼,家属们立马涌了进来,向着楚天栋楚天涵而去。
“我家花三代培养的独苗,让你这等畜牲毁了眼,你给我儿偿命!”
一个中年男人率先冲进来对楚天栋扑打,一个绸衫妇女也紧随其后。
“我那可怜的侄子,千里投奔在京都的姑母,没想到在国子监被人害得瘫痪在榻,楚天栋,我打死你这个畜牲!”
后面的人也一窝蜂的拥上来,对着楚天栋又骂又打。
“害我女儿划伤脸的楚天涵在哪!”孙夫人一喊,楚云朱长臂一伸将藏在桌子底下的楚天涵薅出来。
孙夫人心里可是悔死了,去年冬天还在梅花宴上跟汤氏姑侄交好,没想到这对姑侄竟然纵容女儿欺负她亲女,她一巴掌拍到楚天涵脸上。
“我家里地位是不如你侯府,但今日如论如何也要为我女儿出口气。”
又一位年轻姑娘扬起了手:“我让你推我妹妹下水,我娘虽然过世,自有我这当姐姐的为她出头!”
拳脚声,惨叫声,咒骂声,一时间将那安静的国子监喧沸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