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一会,闻人景深开口对着空荡荡的窗口道:“再不进来,就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一道利落的身影从窗户翻入,轻盈地落在闻人景深眼前。见到她,神情冷肃的太子的眉眼一下柔和起来。
来人二话不说,直接奔着桌子上的茶水去了,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那位何大人真是絮叨,等了这么久,我快渴死了。”云未眠放下手里的茶杯,带着嫌弃地说道。刚放下茶杯,天上就开始落下雨点,风里瞬间被泥土的腥气占满。
闻人景深并未顺着她的抱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上下打量着她的侍卫装扮,盯得云未眠有些不自在,忙低头看看自己是不是哪里穿错了,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终于开口问:“殿下看什么呢?”
“衣服大了,”闻人景深伸手拉起她的胳膊,扯了扯衣袖,又用手掌比了比她的腰身,似乎在思考给她做一身合适的,“袖子松了些,腰也太肥。”
“能找到差不多的就不错了,简青鸿说,这身是最小的了。”云未眠卷了卷袖子,很不满她挽好的袖子被闻人景深扯松了。
“看来今天我的小侍卫有些收获?”闻人景深一边问,一边顺手摘下她扮男装的发冠。
“酒楼二楼那个人,应该不太好对付,殿下也看到了?”云未眠任由他动作,心思全在事情上。
本来他们是光明正大以太子和太子妃身份离开皇宫的,路上听闻人景深一说,她才知晓,鹤县的何县令本是寒门学子,年纪轻轻考中进士,之后却因无士族背景,官场之路并不畅通。后来,曲阳候一党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将他纳入麾下,后来为他谋了个差,自此他便对沈家人言听计从。
官场如此,何其悲哀。
说回这次他们来鹤县巡查,是为了查清赋税,很难说何仲明背后的靠山到底有没有参与此事。若有,天河城必然会有太子夫妇二人出行的消息放出。
快到鹤县地界的时候,云未眠才临时起意想了这么个主意,闻人景深也应允了。
今天看何仲明的反应,他们可以确定,他是知道这个消息的,所以看见只有太子一人却没有太子妃在的时候,表情才那么微妙。如此,更要小心行事了。
沈家和二皇子乃是血脉至亲,谁又能保证他没有参与其中呢。
“嗯,静观其变。”闻人景深目光变得有些幽暗。
“以逸待劳。”云未眠接了下去,狡黠一笑。
“阿眠懂我,现在正是逸的时候。”闻人景深起身关了窗,把风雨隔绝在窗外,大手一挥揽着她往床边走。
等云未眠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取了靴子丢在一旁,和他和衣躺在床上了。他的手自然地扣在她腰上,把她往怀里带。她后背紧贴着他的胸口,感受到了一片温热,还有那有规律的心跳。
“做……做什么?”云未眠有些结巴,刚刚还在聊着正经事,现在忽然就抱上了,让她有些转不过来,脸颊瞬间发烫。
“天气阴沉,没什么精神,陪我躺会。”闻人景深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我、我还不困。”云未眠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有些不自在,总担心有人窥视着他们。
她想起身下床,却见他似乎已经睡着了。身上侍卫的腰带绑得紧,躺下之后更是勒得难受,她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要是不舒服,就把外衫脱了。”闻人景深也没睁眼,声音低低的像是耳语。
“殿下不是睡着了吗?”云未眠吓了一跳,身体僵在那里没动。
“被你窸窸窣窣地吵醒了,在我身上这样蹭,如何睡得着?”闻人景深的声音轻轻柔柔,和往常不一样,带着些撩拨的意味。
“殿下别胡说,这是在驿馆呢,正经些……”云未眠红着脸说道,声音都高了几度。说罢就赶紧趁机起来把那身侍卫衣衫脱了,又重新躺下。
“我正经得很,”声音打在云未眠耳边,引起一阵酥麻,他不依不饶道,“你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
恶劣得很。
糊弄谁呢,刚刚在窗边说话那么大声的时候,怎么没说隔墙有耳。云未眠心中暗说闻人景深就会唬她,却也不知不觉闭眼睛睡了过去。
雨落在菱花窗上,风把窗外的竹叶吹得沙沙作响,屋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云未眠再次睁开眼,已经是黄昏时分,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身上,身边的人已经出去了。
她起身揉了揉眼,顺手拿起下屋脱下的侍卫服往身上套,一抬眼却见到另一套便装整齐地摆在床边。
拿起一比量,好像比之前那身合身不少。是他叫人准备的。
刚换好衣服,就听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