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啊，看起来挺温顺的，他叫什么？”云未眠轻抚马头上的毛发，手感坚实顺滑。

“这一匹是踏雪乌骓[1]，跟这一匹里飞沙[2]都是太子殿下的马。除了太子殿下和专门饲养的人，这匹马轻易不让人靠近。”内侍一边解释，一边指了指旁边另一匹通体雪白英俊的马。

“真的吗，我觉得它很亲人呢，殿下你看。”踏雪乌骓低头贴了贴云未眠，像在撒娇一般。

“看来它挺喜欢你的。”闻人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当初他驯服这匹马也是花了不少工夫的。

“殿下能把它借给我吗？”云未眠欣喜地问。

“不借。”闻人景深一顿，接着说道：“从今天起它是你的了。”

“真的？！谢谢殿下！”云未眠从内侍手里接过踏雪乌骓的缰绳，开心地抱了抱马脖子。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新主人的欢喜，在云未眠身上蹭了蹭。

“不是说谢我吗，怎么抱它。”闻人景深又把踏雪乌骓的缰绳拿过来。

“殿下，这里有旁人……”云未眠脸上一热，他这是……吃醋了？

内侍赶忙低头退得远远地。

“好，那等没有旁人的时候孤看你怎么谢。”闻人景深意味深长地说。

“骑射之术，不要求像步射那般精准，更重要的是把握时机。”闻人景深等云未眠上了马，在一旁说道。

“就是说需要更快射箭吗？”云未眠提问。

“嗯，如果能比旁人更快射出弓箭，你自然更容易获胜。发现目标后一刻都不能犹豫，要立刻抽箭射出去。”闻人景深解释道。

云未眠闻言比画了一下，又问道：“都是从背后抽出箭，怎么能更快？”

“不一定，你可以试试前手执箭。”闻人景深拿来几支羽箭递给她，随后自己也拿起弓箭，向她展示做法。

“这样吗？”云未眠看了一遍，学着他的样子做给他看。

“嗯，太子妃聪慧。”闻人景深点了点头称赞她。

“这样箭尾搭弦果然更快！”云未眠试了一下眼睛都亮了。“殿下，我要多快才能有机会夺魁？”她紧接着又问。

“好胜心还挺强。一刻钟顺利搭箭六百次，能做到吗？”闻人景深挑眉问道。

“听起来有难度，我可以试试。”云未眠有习武根基，只要勤练，想要达成并不难。

“不急，这个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练。”闻人景深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伸手拉住踏雪乌骓的缰绳。

*

“骑射的根本，是你要在马背上够稳。”骑射的过程中，射手在马背上下起伏，如果不能保持身体平衡，就无法保证射中目标。

闻人景深说罢，接过内侍递过来的抹额，抬起手臂在脑后系好。抹额可以阻挡从额头流下的汗水，防止进入眼中，影响视线。

他翻身上马，名唤里飞沙的马通体雪白，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闻人景深一袭玄色骑装，骨节分明的双手轻握缰绳。玄色与雪色的碰撞，映衬得马背上的人更加耀眼，让人移不开目光。

“孤演示一遍，你且好好看着。”闻人景深侧头对云未眠说道。

他扬鞭打马，长腿轻夹马腹，里飞沙一声长嘶，矫健地扬蹄踏步向前奔腾，翻起一片初生的草色。云未眠只看到马上人那好看的眉眼随着马背起伏上下涌动。

绕马场跑了一圈，闻人景深拿起弓箭，接近场中间的靶子时，提弓搭弦，目光紧盯靶子，在经过目标的瞬间，转身一记抹鞦射，羽箭射穿靶心深深地插在地上。

云未眠还来不及惊讶，只见他又直起身子，已经策马跑到另一靶子侧面，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张弓从侧身再次击穿靶心。闻人景深垂在脑后的发尾纠缠着发带上下翻飞，勾勒出风的形状，扰乱少女的心思。

一组羽箭射尽，行云流水，他策马缓缓回到云未眠身边。闻人景深跃下马背，逆着光走到云未眠面前，阳光给他的身影镶了一层柔软的金边，如真似幻。

“看傻了？”闻人景深伸出手在少女眼前晃了晃。

“太好看了。”云未眠夸赞道。“我是说，射姿、射术，身手特别好看。”真的赏心悦目，近乎完美的射姿，简直是每一个习武之人的追求。

云未眠夸得毫不扭捏，闻人景深更是全盘接受。

“现在知道还不算晚。”闻人景深回敬道。“不过，射姿不重要，在马背上的站姿、出手的时机，可记下了？”

“嗯，看懂了，上巳节定不会给东宫丢脸！”云未眠一点就通，又勤勉好学，这也是为什么师傅肯收下她。

“好，你若喜欢便去做。只是莫强求，即使不能夺魁，你想要的，孤也可以给你。”闻人景深声音低沉悦耳，说出来的话让云未眠很安心。

云未眠心中有些前所未有的轻飘飘的感觉。他的话，像是一句承诺。但此刻她不想去确认，这样的感觉就已经足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