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棠头也不抬:“按计划行事,走八区。”对秦朗的安抚进行得很快。
秦小琳仰起头,小心翼翼发问:“那姐姐刚刚说的高危异种不管了吗?”
越泱理清了状况,思索良久,终于还是长舒一口气:“哪有精力管啊,自顾不暇了都。那一大帮子人在总不能让一只异种四处作乱吧。”
时间回到现在,西陵32年12月30日清晨。
阳光穿透云层,已经是日出的时刻。青衣开着车,视线略过遥远的地平线,渐渐看见些高耸的建筑。
“就要到了。”
她们已经脱离繁华的城区很久,行驶过一大片沙地,粗糙的大块砂砾使得车身一直颠簸。
曲棠注意到前面的情况,低矮的枯枝败叶,烧毁的残垣断壁,再远些的地方才有未被毁坏的建筑物。
这就是八区,空气中弥漫着糟糕的腐坏气味,夹杂着血腥气。
突然,车身一个急停,将秦朗二人也叫醒。
“什么事?”
“走不了了,挡路。”
一块木头堪堪挡住去路,几人下车查探,这块木头深深嵌入地下,虽说表皮腐烂,但曲棠拔出匕首用力砍下,连木屑都砍不下来,无论是搬走还是毁掉都很麻烦。
“算了。”越泱开口,“我们走过去。”
秦朗理理自家小妹的衣领,语气中满是疲惫:“也行,等等我就让龙龙出发再给我们找找交通工具。”
五人走在路上,这才能注意到刚刚在车上也看不到的细节。地面遍布着难以分辨的尸骨,有细小但尖利的骨头,也有些令人熟悉而汗毛直立的骨骼结构。
稀疏树林间有被烧毁和腐蚀的痕迹,残垣断壁杂乱散落着。
“连鸟都没有一只。”
人烟稀少。
没有了生机,这一路走来寂静无声,越泱浑身刺挠,曲棠比她淡定一些。
秦小琳缩在秦朗的背后声音小小地:“我觉得,不太对劲。”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曲棠注意到一棵树,树上罕见地挂着些团簇的枯叶,黄中带绿,树叶摇晃发出沙沙响声。
一步,两步,走得近了,一片枯叶落下来,就要飘到曲棠肩头,曲棠突然心悸,本能避开了那片枯叶。
霎时间,本该落地的“枯叶”飞了起来,长出一排漆黑的眼珠,直直朝曲棠的脖颈扑过来。
“小心!”
越泱动手了,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一刀将那东西斩成两半,墨绿色的血液飞溅在地上,融入这一片看不清颜色的灰败土地上。
“簌簌……”
像是一个信号,那一树枯叶都睁开了眼睛。
它们扑飞过来,漫天遍地都是密密麻麻的漆黑眼睛,还有令人眩晕的飞粉大团落下——小型拟态异种群,等级不低。
发现这个事实的第一瞬间,秦朗将秦小琳护在身后。
青衣理所当然护在曲棠跟前,细小的尖锐飞针出现在她手心,青蛇从她身后猛窜出来,对着异种群一口咬了上去。
越泱捂住口鼻,双手向后掏出交叉两边双刀,绷带的一头顺着她的袖口滑落出来,她一挥一斩,数只异种坠落,墨绿色的血液腥气越发浓郁。
飞溅的液体滴落在越泱脸上,她眼前一黑,突然意识到什么,连连后退,挥刀的手也开始迟疑。
血液里似乎有毒性。
“立刻后退!”
就在此时,一声厉喝从异种群后方传来,曲棠猛地抬眼,只一片寒光映射在眼底,紧接着,毒液腐蚀了异种残肢,连血液也被溶解消失。
从扑朔的磷粉后面显露出一个人。
来人身形高挑姿态挺拔,头上戴着战术头盔,身着灰色制服,收剑的姿势分外利落。
隔着一层防护眼罩,曲棠对上了一双浅绿色的眼眸。
“小棠?”
唐丽侧身,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隔着防护传出来,闷闷地有些失真。她赶紧摘了头盔,熟悉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抬脚向曲棠走过来。
路过绷带散落的越泱,唐丽挑眉抛过来一瓶药粉,只当关心路人:“怎么搞的朋友,吸点这个。”
她拉住曲棠的手臂,眉头紧锁,满脸关切:“你怎么会在这里?”
曲棠一愣,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踌躇着,唐丽四下看了看握紧了她的手,轻笑道:“走,这里不适合说话。”
二人捡了些东西,找了个避风口当做简单庇护所,聊起了这些天的经历,另外几个四散休整着没有加入对话。
越泱远远瞧着曲棠前所未有的放松姿态,意识到,对面这个女人她很熟悉,她们关系很好。
“……怎么会这样?”唐丽对自己听到的不可置信。
曲棠沉默片刻:“我让你感到为难吗,当做没看到我吧。”
唐丽瞪大了眼睛:“我当然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