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边制服侵染着室外冰冷的寒气，顾时序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打理。

上面催得急，她焦头烂额，从昨晚被从床上薅起来到现在，她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得到疑似的消息，她立马亲自带队出发，却一无所获。

没想到，这一回来就逮到个大的。

这人还特眼熟。

“曲棠。”

完了……

曲棠被挤在电梯角落，那个可怜的副官并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为受害者，已经从黑豹身后躲了出去。

逼仄的电梯间被黑豹堵了个严实。

围观的办公人员齐齐退后，被顾时序的亲卫拦在外围，连同混在人群里的秦朗。眼下这个情况，能活动的只剩下她，秦朗分神操作过终端，然后悄然离开大厅。

怎么会是她？顾时序应该在八区前线才对。

曲棠退无可退，身后紧贴着冰冷的轿厢，眼神越过压迫感十足的黑豹与顾时序对上，后者眼神冷漠，除了一开始的意外再无其他情绪。

今天倒了大霉了。

但是拼一把！

曲棠探出一支精神触手，以一种出其不意的刁钻角度速度极快地直捅黑豹神经。

然而一层霸道的屏障将她拦住，精神触手在接触屏障的一瞬间就消失殆尽。

不是被消解，而是被顾时序的精神力捕获，同时强大而剧烈的精神力波动直接将她闪躲的身影拦下。

一声轻响。

曲棠清晰感受到那一点代表自己伸出的精神触手的光点消失了。顾时序抓住了她的触手，团巴团巴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粉碎了它。

“不错，进步很大。”

顾时序轻飘飘夸奖了一句，抬手慢条斯理拂过自己平整的袖口，随意到好像只是做了老师对学生的一次随堂奖励。

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住额头

曲棠颓然半跪在破损的电梯口，呼吸急促，黑色的夜行衣破了几处，露出底下些许擦伤。

身后，属于顾时序的那头巨大黑豹正懒洋洋趴着，长而有力的尾巴不轻不重地扒住她的小腿，温热潮湿的鼻息一阵阵喷在她后颈的位置带起皮肤的细小颤栗，充满威胁意味，身前是居高临下的顾时序。

顾时序只是站在那里，作战服的长裤包裹着她笔直有力的双腿。她微微俯身，枪口稳定。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枪口抵住，曲棠掰扯着挎包的边沿，骨节发白。她连一丝触手都探不出去，黑豹磅礴的精神力正将青芒死死压制。

“哼……”一声极轻的，近乎气声的低笑从头顶传来。

枪口动了。

顾时序的手枪指着她的脑门，顺着她流畅的鼻骨、紧抿的唇角下移，然后抵住她的下颌，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抬起她的脸：“带走。”

两个字干脆利落。

曲棠抬眼，撞进她深不见底的眼眸。

顾时序垂眸，视线擦过曲棠渗血的小伤口和沾满灰尘的脸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

一场快速被解决的骚乱没有影响任何人，但每个在场的人都对顾时序的能力有了更新的认知。

——当之无愧的天才。

曲棠尽力了，可面对实战经验丰富的顾时序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她是S级向导。

顾时序是个天才，出身世家本就起点高，她还很努力，终日以高标准要求自己，十六那年已经可以带队从八区杀一个来回。

她不光是个S级哨兵，这样等级的哨兵在西陵不算少，她还是个从前线厮杀出来的杀神。

无数异种惨死她手下，西陵的哨兵几乎没有不知道她的，只要一提起黑豹精神体，大家想到的都是她。

至于这么一个大人物为什么认识曲棠……

白塔地下三层——

“我们多久没见了，小曲。”

极静的审讯室里，顾时序清冷的声线如平地惊雷。

曲棠平静地坐在审讯室统一规制的椅子上，看着对面的顾时序一本正经发问。

顾时序的扣子被严肃地扣到第一颗，银边的领口划过她的侧脸，在曲棠的瞳孔中映下一抹弧光。

“半年前刚见过，顾少将。”

顾时序一丝不苟地坐在曲棠对面，因为有一张桌子阻碍，曲棠只能看见她板正的上半身。

外套和帽子被她卸下随意放在桌子一角，没有帽檐压制的一头短发似乎有些柔软，让她这个人显得并没有那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