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幽暗烛光，叶蔓看出他换了件深蓝色衣裳，头发也清洗过，半干不干，带着微凉的皂香。

他走到床尾，眼睛紧锁着她，目光很不平静。

叶蔓感觉他的视线像刀一样锋利，那么用力，像是想剖开她的脸皮，看清她的内里。

叶蔓不自觉攥紧床帐，丝质的帐幔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你……”

刚说一个字，灵华突然大步上前，一手重重撩开帐子，一手按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倒，倾身而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床幔在他背后飘荡。

叶蔓没有丝毫反抗，顺着他滚烫的手掌倒在床上。

他没有用很大力气，也并没有掐她脖子，而是大拇指横在她脖子上，其余四指按着她肩膀。

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反倒是他的手在颤抖。

她发现，他连故作凶狠都演的不像。

灵华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有些茫然，她倒的太快，他甚至慌忙地伸出左手想扶一下，伸至一半，反应过来，握拳放下。

他脸色更冷了几分，压低声音：“我问你，在地宫，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心口的伤痕早已痊愈，但一想到那时他做好赴死准备，却察觉伤痛，回头看到的场景，心里还是一阵窒息。

她那么果决，显得他像一个笑话。

刚醒来的时候，他满心担忧在发现他身上非人的变化后，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等他想起她用金钗刺向心脏那一幕，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自心底汹涌而出，将所有担忧压下。

他忍不住，一晚也忍不了，想要一个答案。

“我是想杀了你，”叶蔓伸手握住他骤然加重力气的手腕，轻声说，“但我也没想活。”

灵华手猛地松开，只觉脑海一片空白。

叶蔓和他视线相交，毫不躲闪：“当时那个情况，我只怕你无力再抵抗，我宁愿死，也不想我们被鄢迟控制，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行尸走肉，任他摆布。”

灵华仿佛腰软一般，没有站稳，近乎踉跄着撑着床沿坐下。

他仓皇地移开视线，几秒后又转回来，看着她。

他声音干涩：“那你……看到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你想怎么处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