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藤脱先去攻击上方的白棋了,坦白说,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算清楚了没。但是AI的胜率会告诉大家,黑棋的胜率上升了大约五个百分点。
如果进藤是披着羊皮的狼,那林羽的棋本就是一匹饿狼——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面对进藤的威胁,林羽直接点入了三三——告诉对手:互相对杀什么的,我是不怕的。这片棋这个角,只会属于一个人。
“我认为这个角是白棋的,白棋活棋没有问题,但后果是,黑棋可以在右下角补一手活角,然后攻击中腹白棋的大模样。“负责今天大盘讲解的邢光华解释说:“比起白棋的模样,黑棋的实地明显更多,但这也与黑棋七目半的贴目压力有关。我想,如果让武宫正树老师来选,他一定是喜欢白棋的。”台下的观众鼓掌表示同意。“但问题是,白棋的大模样到底能转化成多少实地呢?”
进藤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如果右下角可以做活,就算白棋有些腾挪手段,但自己做活问题不大。怎样去侵削中腹的势力呢?虽然不是一分钟或者三十秒一手的快棋,但自己只剩的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其实不足以把所有可能的变化都计算出来——有时候选点,也确实需要借用一些“棋感”来决定的。但“棋感”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是基于大量的对局,打谱,死活,研讨而产生的。
虽然对局时,进藤并不会受周围环境的影响,但事实上,有时他的内心和脑海中会闪现SAI的影子,他会问这个影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下?
“右上方是劫争吗?”奈濑有些不是很自信的问道。
“有这个可能性,”塔矢摆了一个简单的变化图,“但问题是这样黑棋劫财根本不够。”左下角基本是白棋的劫财大本营,要多少有多少。
——打劫是不可能打劫的。进藤对自己的优缺点一向认知清楚,有的棋手特别喜欢打劫,一盘棋不来个劫争就仿佛不过瘾一样,但自己并不擅长这个。让白棋活角也没什么大问题,总感觉这盘棋的重点不在这个角上。只是不想让他活的太舒服。
——————————————————————————————————————————————————————
绪方面前的烟盒里只有最后一根烟了,虽然车上还有一包,但目前这个情形……连椅子都不想离开。
算了,绪方盯了几秒钟烟盒,留到比赛结束吧。
这比赛,比想象中的激烈的多。
“这手根本不成立啊,白棋这么下留给黑棋先手立的机会,你以为林羽是傻子呀?”和谷的大嗓门从角落里一字不落的传到绪方的耳朵里,坐在自己旁边的年轻棋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仿佛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样。
“绪方老师……”这棋手有些尴尬的抬头问斜前方的绪方,有些期待但又有些紧张:“您觉得右上角黑棋怎么下比较好?”
“村山二段,对吗?”绪方下意识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啊,是的,您知道我的名字。我还以为……啊,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机会向您请教过……”村山有些意外。
“进藤王座战预选赛首轮的对手,一柳前辈的弟子,前年转的职业吧。”绪方想说,虽然你我并未交过手,但进藤转为职业后的每一个对手,自己都了解过。
“啊……“村山听到绪方讲出自己的名字,白皙的脸上一下子浮上了一层浅红色。这明明是自己几年内甚至更长时间都不会有机会遇到的“偶像级”前辈啊。明明只是坐在他对面,并没有和他对弈,却清楚的感受到来自棋盘另一侧的压迫感。
绪方一眼看出了对面这位新人的紧张,奇怪,是不是年轻人看到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我只是叫了一下他的名字,他竟然紧张成这样。这样一想,阿光和小亮才是异类。
“嗯,“绪方试着收回思绪:”这里的处理其实很复杂,可以打劫可以弃掉,都是可行的。“
”那绪方老师会怎么选择呢?“说起对局,村山慢慢就没这么紧张了:”我感觉黑棋有些难。“
”是的,或许AI会给你两个不同的胜率,但从我的判断看来,这两种选择都成立,要看棋手的偏好了。“绪方说:”进藤不会开劫的。弃掉这个角大概是七目的样子,脱先走中腹是不错的选择。“
绪方说的平静且果断,仿佛早就看透了进藤的想法。所以当进藤脱先去抢中腹的时候,村山是有些惊讶的,他纠结的是自己手机里WiseGo的胜率:明明开劫的胜率要高5个百分点啊。
”AI不是人类,胜率有时候是毫无意义的,不要纠结于这些数字,人类是有感情的。“绪方轻轻说了一句,转回头看起了屏幕里的对局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