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先生……很有趣啊。”进藤若有所思的望着忙碌的三浦友贞。
“我们五岁那年就认识了,在幼儿园。那时候我刚开始学棋,随身都带一个磁铁棋盘研究死活题,也不怎么说话。有天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拉我一起玩积木,我不去,他就生气了。”
“他脾气确实挺臭的,生气了就把我的棋盘打翻到了地上,棋子飞溅,顿时少了好几颗黑白子,我一下子就哭了。”
“不过他还是能屈能伸的,一看到我哭又马上过来安慰我,好久之后我才消气。后来我知道原来他父亲就是烧的一手好菜的三浦叔叔,会烧菜的人一定很温柔。于是我偶尔学围棋累了的时候就和他一起玩,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居然还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他很了解你。”
“是的,应该说,阿贞让我明白,朋友之间不需要完全懂得对方的爱好,工作,家庭,却依然可以保持很好的联系。我们见面喝酒,我总是喝醉乱说话的那个人,他是一名很好的倾听者。”
“所以我可以问他关于你的八卦咯?”进藤肚子里还是有一百个想问的问题。
“我绪方精次,一生光明磊落,哪有什么八卦。”绪方哼了一声。“我最不能理解的是棋院领导,棋手甚至棋迷都觉得我是个花花公子不靠谱,可在阿贞这里,我明明还是个淳朴的别府温泉男孩。”
“淳朴?男孩?”进藤表示这些词和绪方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强忍住笑,尝试把后面的话说完,“发小滤镜害死人啊,大概三浦先生不了解你在棋院是什么样的存在吧。”
“什么样的存在吗?”绪方不禁轻哼了一声。虽然是口头抱怨了一句,但背后原因他也不是悟不出来。毕竟已经作为现在日本围棋届的第一号人物,背负的不仅是棋迷,领导,赞助商的期待,更多的还有在世界大赛中去和中韩两国高手抗衡的愿景。大家总是会对厉害的人有距离感的,在棋院除了几个同辈棋手,年轻人极少主动和绪方搭话,既然如此,对自己的很多印象便都只能来自于八卦。这方面,媒体记者也应该担一大部分责任。
同大多数棋手一样,绪方并不想解释这些刻意的夸大和误解。他一直认为,作为一名棋手,没有什么比下好棋更重要的了。
进藤顿了顿,见绪方沉默起来,仿佛觉得自己说的有些重,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不过你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的,我完全不在乎。”
进藤的眼睛并没有看向绪方,大概是外面的雨天有些凉,进藤正捧着水杯暖手,双眼正望向杯中。绪方伸手抚过进藤的手,指尖冰凉而手心温暖。相比其他的指甲,他右手的食指指甲是很突兀的平——这是每个职业棋手都会有的“职业病”。
其实阿贞没有说错,自己对进藤的感情,应该是很容易被熟悉自己的人看出的。毕竟之前,自己是那么的抵触一个人走进自己的世界,如同自己对待其他任何棋迷,棋手,领导一样,过多的解释是多余的。如果被误解,那就继续被误解下去好了。如果不被理解,那自己也乐得做一个孤独又自由的人。如果积累太多矛盾,最后导致破裂,那也是不会对自己的生活和人生轨迹有任何影响的。
自己并不是花心,自己是太冷漠了。
不过终于遇到如太阳一样温暖的他。
绪方拉起进藤的手轻轻吻了一下,进藤顺着这个吻的温度转身看向绪方,却恰好看到了绪方后面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