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我还真的是记忆力蛮好的，我记得我第一次能顺利复盘的时候，也不过是刚学棋没几个月，我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多么厉害的技能。”进藤走到棋盘对面坐了下来，洋洋得意。

“自己没意识到吗？”绪方想，是不是说有天赋的孩子都是后知后觉，反倒是天资一般的人总是觉得不足才会觉醒的特别早，比如自己。

“嗯……我只是按照看到的顺序把棋还原了出来，结果发现周围的人都吃惊的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进藤歪着头回想了一下，当时还是SAI告诉自己，原来能做到这件事并不容易。

“秀策的棋，直到现在用AI的角度看，很多招法都是完美的，是绝对超越于当时棋手的水平的。很难想象，他是一个多么天才的少年。”绪方收起了棋盘上的部分棋子，将棋局还原到几十手之前。“右上角双方虽然缠斗着，但这时秀策脱先下了这步‘镇’，虽名义上是脱先，但实际上是从中部发展自己的力量来威胁右上的黑子。这步也是AI的推荐下法，实在是够勇气和充满想象。”

“天才少年吗？”进藤想，或许是一名天才成年人吧，那时SAI应该有多大了呢？自己打了这么多遍虎次郎的棋谱，却也无法分辨出哪些真的留有SAI的痕迹。又或许这一招一式其实都是虎次郎自己下出来的。如绪方所言，他就是一名天才棋手。

同是被附身的人，自己和虎次郎的差距，还有多远呢？

本因坊秀策。

果然，自己好想也能拿到一名头衔啊。

进藤想着，拿起一枚黑子落到了绪方刚才下的那枚白子旁边——靠。

“嗯？”绪方向进藤确认，是要下在这里吗？

“嗯。”棋感告诉自己就应该下在这里。

“果然……”绪方点燃了今天的第一根烟，眯着眼睛看对面的这个小鬼。自己认识他已经这么多年，无论两人之间的感情如何变化，有一点自己却深信不疑且一直想去证明。进藤他身上，潜伏着无穷的能量，不去说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不去想他的好朋友塔矢亮有没有发觉到，但绪方他早就意识的到。这是一名前辈的警觉力，又或许是爱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绪方承认自己天赋或许并不如此高，但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直觉。

“进藤，”绪方左手拿烟，右手捻起一枚黑子扳到了刚才白子的下方：“你刚才的那手，加上我的这手，便是AI最推荐的变化图了。如果白棋当时如你所下，这盘棋的胜负，可能会被颠覆。那手‘靠’，并不容易被人类发现。”

进藤目瞪口呆的看着绪方，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这盘棋是虎次郎第一次获得本因坊挑战权时，与当时的本因坊下的挑战七番棋的最后一盘。历史中的虎次郎赢了，于是赢得了他的第一个本因坊头衔。那……如果真的如绪方所说的这样……

那自己从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打败虎次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