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藤看着慢慢走来的绪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快走,但腿就是抬不动。情急之下进藤想抓一下旁边的好友,才发现这好友早不知什么时候就弃自己而去了。
“进藤,”男子终于走到他面前,开口叫他的名字。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声音,深沉又带着几丝清亮,“我想塔矢应该是和女朋友约会去了……你如果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没有疑问的语气,仿佛是向进藤说自己的决定,不容拒绝。
跟着绪方走到停车场,在那辆熟悉的红色跑车前停住。
绪方伸手为进藤打开了车门:“上车吧。”依然简洁的命令。
进藤还是第一次坐跑车,之前的紧张感顿时被新鲜感所代替,眼睛左右打量着车内的陈设。绪方靠在座位上懒懒的看着进藤,心中输棋的不爽心情慢慢的消失了。从六岁开始学习至现在,二十多年,绪方赢过无数盘棋,也自然输过无数盘棋。还记得小时候输棋的难过和对自我能力的怀疑,那时老师告诉自己随着年纪的增长,对输赢会逐渐麻木。现在看来,这句话还真的只是老师的安慰之语。
作为职业棋手,对胜利的渴望只会加剧却不会变的麻木,绪方充其量也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懂得了怎样在失败之后一个人舔干净伤口,再迎接下一个挑战。
没有一枚头衔是轻易拿到的。想当初自己只有十段一枚头衔时还带着一丝骄傲和满足,而当自己又拿到棋圣头衔时,才意识到自己对头衔和荣誉的贪婪。慢慢的,他贪婪到只想拿下所有的头衔,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贪婪一些也无妨吧,自己也只有对围棋才这么执着。绪方顿时又否认了自己的这种想法,看了看进藤——让自己执着的还有面前这个小孩。
“想吃什么?”绪方嘴里叼上一根烟,含糊的问进藤。
“什么都可以。”进藤差点脱口而出“拉面”二字,硬是在说出口的一瞬间生生的吞到了肚子里。他可不想和绪方第一次单独吃饭就去吃拉面。进藤自私的想,半小时就可以吃完的晚饭是不够好好和旁边这个男人聊天谈心的。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能和这个男人聊除了围棋之外的什么。
但自己毕竟还可以和他聊围棋,真不知道绪方会和那些女人们聊什么。想到这里进藤不屑的撇撇嘴,心里又开始泛酸了。
绪方默默的看完进藤这一系列表情的变化,笑了笑:“那我带你去个居酒屋吧,我输了棋都会去那里。”
进藤并不常去居酒屋,在他看来居酒屋这种地方是属于中年男人的,是供他们在下班后发泄压力的地方。按照这个逻辑,绪方也算是中年男人了吗?进藤觉得好笑,可自己从未意识到绪方已经是近三十岁的人了。自己和他之间有这么大的岁数差距吗,自己怎么从不觉得?进藤眯起眼睛看看旁边开车的男人,从侧面看脸部轮廓更加分明,凛冽的双眼,左脸颊竟然有个小小的疤痕,高翘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加之一成不变的金丝眼镜,丝毫不乱的金色短发……
嗯,应该是个中年男人了。
但是又怎么样呢,反正自己就是喜欢他,连带喜欢他比自己大十几年的成熟。
想着想着笑意弥漫到了眼角,绪方用余光看的真切:“笑什么呢?”
进藤赶紧止住了笑容:“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十分钟后,绪方带着进藤走进了他自我疗伤的神秘基地。居酒屋坐落在一座小山坡上,周围连住户都没有,却正巧可以看清都市的繁华与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