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祝香携冷笑一声:“吓他一跳。”
祝琪旋闻言脸色骤然一冷,没再多说半个字,径直走到门边,抬手便飞快拉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正是正要抬手敲门的江易。
他指尖一顿,略显尴尬地放下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要出发了?”
“嗯。”祝琪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去和你师兄告个别吗?”
祝琪旋轻轻嗤了一声,眼底掠过几分了然:“我就是特意瞒着他的。不然江墨不得从病榻上爬起来拦着我不让走。”
她抬眼看向江易,把他那副欲言又止、进退两难的模样尽收眼底,半点台阶也不打算给,声音冷而清晰:“师兄可不像某些人,满嘴谎话。”
祝琪旋不再多言,抬脚便往外走。
江易却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拦住了她。
“等等。”
祝琪旋抬眸看他,眼底没什么温度。
江易迎着她的目光,声音沉了沉,补充道:“我们能谈谈吗,单独。”
“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儿说吧。”祝琪旋冷淡道。
“我喜欢梅潋轻,从小就喜欢。”江易一语未尽,祝琪旋已震惊不已,但他似乎打定主意,不管不顾的说下去:“她……你,你是梅世镜的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身体不好,梅世镜带你求签,说你十九岁命中有一劫难,只有渡劫才能平安长大。”
“还记得梅世镜和江易居住过的那片梨林吗?”江易说:“十九岁时,你姐姐和我兄长两人结伴在外创立蓬莱,留下你我在梨花林中看护并蒂莲花,当时梅花教还不叫梅花教,叫苍鹰地城。”
祝琪旋安静的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苍鹰的主人名唤墨琳琅,他破开了你姐姐留下的结界,想要抢走并蒂莲,你就是那时候死去的。”江易继而又道:“你姐姐震怒,把墨琳琅钉死在梨花林下,歃血为印,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你姐姐千百年来对他反复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我怎么又……”祝琪旋感觉心里不太舒服,江易说的这些她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但一提到梅世镜,她就抓心挠肝无比难受。
可她怎么又转世到了并蒂莲花身上呢?祝琪旋祝琪旋不免又想起那柄无双剑。
一次次将她从绝境里拉出来,护她于水火之中的无双剑。还有那朵与她心意相通,无比亲近的大莲花。最后,是那个抱着她、落下泪来的女人。
梅世镜用并蒂莲花为她重塑肉身了吗?
可是我不知道啊。
一念至此,悔意骤然翻涌。若早知道她们是这般牵绊相连的关系,她绝不会让梅世镜独自一人守在那方池塘里,日复一日、没日没夜地朝东边孤零零地张望。
她甚至都还没当面管梅世镜叫一句姐姐。
可她不知道啊。
祝琪旋难受不已:“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也不告诉我。”
“因为梅世镜太爱你了。”江易说:“她就是为守护并蒂莲花而诞生的,她是这世界上最了解这株神花的人,不论她对你做了怎样的决定,我都信她肯定是为了你好。”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了。”祝琪旋欲哭无泪:“江墨也早就知道了,你们都知道,都瞒着我。”
江易偏过头,不去敢直面她那双盛满谴责的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虚无缥缈:“梅世镜不愿让你忆起前世,必有她的道理。她是这世上最疼你最爱你的人,我们能做的,只有顺着她的指引,送你走上那条最安稳的路。”
最安稳的道路吗?
“那你呢。”祝琪旋猛地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质问道:“既然你这般谅解梅世镜的良苦用心,那现在你又来找我说这些做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江易说:“和我……”
祝琪旋眼睫轻颤,忽然靠近他:“和你什么?”
“和我再续前缘。”江易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祝琪旋瞪大了眼睛,半晌过去,笑出了声:“你再说一遍。”
“再……”他唇瓣刚动,还未吐出半个字,祝琪旋已伸手环住他脖颈,踮脚吻上去,狠狠咬住了他的唇。
等两人气息稍定,唇齿分开,祝琪旋才堪堪回过神:“……我考虑考虑。”
随后飞奔回房,大力关上了门。
祝香携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眼,见祝琪旋站在原地发呆,走上前拍了拍她肩膀。刚想说点什么,祝琪旋反而先发制人抓住她的胳膊:“不对。”
“什么不对?”
祝香携被她捉住胳膊,狐疑的看着她,祝琪旋却斩钉截铁的说:“江易刚才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