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祝香携眉头骤然拧紧,一旁的祝云惊也脸色微变,神情凝重。
“怎么了?”宫彦被两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弄得紧绷。
祝香携垂眸,指了指脚边被打晕的小妖,又看向地上的水桶与抹布,声音冷了几分:“这里久未打扫,连灰都积了这么厚,为什么偏偏今天,突然有人来打扫?”
宫彦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祝云惊平静地开口,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冻结:“因为梅云惊,今天很可能会来。”
……
傍晚时分,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关山雀缓步走入,目光扫过一尘不染的房间,微微颔首,似是十分满意。
一眼瞥见趴在桌角昏睡的小妖,他走上前,语气温和地轻轻推了推对方:“累得都睡着了?怎么不叫几个人一起打扫。”
小妖茫然惊醒,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看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抹布,再看看焕然一新的书房,半天没回过神,变调“嗯?”了一声。
关山雀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把金灿灿的豆子,塞进他手里:“出去吧,下次别一个人硬抗,咱们妖怪别的不多,就是数量多。”
关山雀打发走小妖,轻轻拍了拍手。
霎时间,一小群麻雀精从门外呼啦啦飞进来,几十只细小鸟爪合力抓着一张方桌,稳稳落在书房中央。
紧接着,一盘油光锃亮的烤乳猪被送了进来,随后是红烧大肉、焖炖野味,全是热气腾腾、大油大腻的荤腥菜式,一道接一道,不多时便将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最后搬进来的是几坛封泥厚重的烈酒,酒香混着肉香,在安静的书房里弥漫开来。
关山雀逐一点过酒菜,确认样样齐全、分毫不错,才挥了挥手,带着一群麻雀精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房门。
房门刚一合上,角落里的柜子门“哐当”一声被直接踹开。
宫彦被一脚蹬了出来,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
祝香携跟着钻出来,憋得满脸通红,气呼呼指着桌底:“你躺桌子下面去,挤死我了!”
“你怎么不躺桌子下面啊?”宫彦呲牙咧嘴。
祝香携指着膝盖:“我是病号。”
“那他呢?”宫彦指着祝云惊:“他个子还小,躺桌子底下多方便啊。”
祝香携指着祝云惊空空如也的眼眶:“你觉得呢?”
宫彦服气的去躺桌子底了。
祝香携飞快扫过四周,确认安全无虞,可目光一落在满桌热气腾腾的酒菜上,就再也挪不开。
他们早已饥肠辘辘,快两天没沾一口吃食,此刻肉香酒香缠在一起往鼻子里钻,简直是酷刑。没等她忍住,肚子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声音还格外清晰。
桌底下的宫彦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祝香携脸颊一热,又饿又恼,泄气似的“啪”一下拉上柜门,把自己和祝云惊重新藏了进去。
“你不饿吗?”祝云惊小声问。
祝香携闭上眼:“饿。”
“饿了就出去吃呀。”祝云惊理所应当:“这里是梅云惊的地盘,又不是别人的地盘,饿了就吃。”
只有在这种时候,祝香携才能清晰的意识到他是个孩子,而且是个幽闭五年,脑子变得有点傻的孩子。但她能说什么呢,她只能敷衍:“不行。”
“你们吵架了?”
祝香携骤然张开眼:“……嗯。”
“怪不得。”祝云惊笑了:“你以前还说只有梅云惊才是你哥哥,不愿意要我这个替代品,现在不仅对我好声好气,还管我叫哥哥……”
“闭嘴。”
“我说错了吗?”黑暗又狭小的空间里,祝云惊的腿和她的腿交错纠缠在一起,祝香携感觉自己一用力就可以卡断他的腿。
“你想和我说什么?”祝香携冷静下来,察觉到他话里有话。
祝云惊没有应声,忽然伸手推开了柜门。
祝香携惊得伸手去抓,却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大步走到桌前。
他俯身凑近,轻轻嗅了嗅满桌菜肴,摸索着端起其中一盘,又将剩下的菜重新打乱、摆得更紧凑,巧妙填补了空缺,从外面几乎看不出少了一份。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着菜轻步走了回来。
祝香携连忙合上柜门,心还悬在半空:“你……”
话没说完,祝云惊已经拿起一颗肉丸子,精准无误的塞进她嘴里,笑容灿烂:“一味逃避是懦夫的表现,你不能把我带在身边自欺欺人一辈子。”
言毕,小声道:“你哥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