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补充水分。
她艰难地挪开消防斧。伤口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又是一阵刺痛。借着窗外透入的极微弱月光,她模糊看到伤口表面似乎覆盖了一层极淡的、混合着锈色的暗红痂状物,不再流血。
暂时够了。
她用左手,撕扯下破烂衣裙相对干净一些的内衬布条,咬着牙,将伤口粗略地包扎起来。动作笨拙,包扎得歪歪扭扭,但好歹能提供一点保护和固定。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
水……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逡巡。记忆里,院子角落好像有一口废弃的井,但井绳早就没了,而且井水未必能喝。房间里……有一个破陶罐,里面或许有点存下来的雨水?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找,却发现双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体能削弱的debuff还在,加上失血和寒冷,她已经到了极限。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
不。
沈默闭上眼睛,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混沌的系统沉寂区。虽然无法互动,但系统的“存在”本身,是否也携带着某种……能量?哪怕是沉寂的、惰性的?
她开始尝试,不是去“沟通”或“唤醒”系统,而是像之前用意志冲击它一样,现在,她尝试用更精细、更缓慢的方式,去“触碰”、“感知”、甚至……“汲取”那片混沌区域边缘散逸出的、极其微弱的、非实质性的“存在感”。
这不是吸收能量,更像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摩擦”或者“扰动”那片沉寂的系统残留。
过程极其艰难,如同用一根头发丝去搅动一潭死水。她的精神力本就因自残和冲击系统而受损,此刻更是头痛欲裂。
但渐渐的,她感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波动”,从那片混沌中被自己的精神“勾动”,反馈回来。这种反馈,无法直接转化为体力或水分,却像是一针强效的兴奋剂,极其短暂地刺激了她濒临枯竭的神经中枢。
“呃……”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猛地睁开眼。借着这股强行提取出的、透支性的精神刺激,她左手猛地在地面一撑,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朝着记忆中破陶罐的方向,艰难地爬了过去。
粗糙冰冷的地面摩擦着身体,每一下挪动都耗尽力气。短短几步距离,仿佛天堑。
终于,她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凉粗糙的陶器边缘。
是那个破罐子!
她用颤抖的手摸索进去。罐底,果然有一层薄薄的、冰冷的液体!不多,大概只有小半碗的量,还带着尘土和腐败树叶的气味。
沈默毫不犹豫,双手捧起破罐,将里面浑浊冰冷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
味道难以形容,土腥味、铁锈味、腐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但她吞咽得异常坚决,一滴不剩。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灼的喉咙,落入空瘪的胃袋,带来一阵收缩的绞痛,但也带来了一丝丝宝贵的水分和真实的“存在感”。
她靠着墙,喘息良久。
水分得到补充,精神刺激的效果也在缓慢退去,更深的疲惫和寒冷席卷而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昏过去。
她摸索着,将倒在一边的消防斧重新拖到身边,紧紧抱在怀里。
斧柄粗糙,斧身冰冷,上面还沾着她自己的血和锈。
但在这一刻,这柄来自未知之地、染满污秽的凶器,却成了她唯一的依仗和微弱热源。她能感觉到斧头上散发出的那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场”,似乎对驱散脑海中的混沌与疼痛,有那么一丝丝帮助。
窗外,夜色渐深。
王府某处似乎隐隐传来喧嚣,又很快平息。
沈默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抱着生锈的消防斧,睁着眼睛,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系统沉寂了,但未消失。
楚焱的威胁,悬在头顶。
身体残破,孤立无援。
但她的眼底,那点幽暗的火星,始终未曾熄灭。
拆了系统。
活下去。
然后……该算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
她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尽可能保存体能的休憩状态。
怀里冰冷的斧头,硌得她生疼。
却也让她无比清醒。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