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祈玉接道:“没错,眼下江铭要皇位,只有这个办法了”
裴汐扶额道:“那你待如何?”
江铭望着窗外大雪封山的模样,若有所思道:“而今,只有杀了太子,不然我们难逃一死”
裴汐被他气的直咳嗽,失手打碎了身旁的香炉,怒道:“你疯了?!你这是造反!”
江铭看上去有些兴奋,站起来甩甩袖子,道:“王妃,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啊!我与两位丞相相讨了一日,现下城外流寇满地,大雪封山,江辞根本调不出那么多人护卫皇宫”
裴汐这会也不想顾及着江铭的脸面,直接说道:“江铭,你是有多蠢,他能当太子而你不能,这就是差距,你斗不过他的”
“那是因为父王偏袒于他!”,这话仿佛戳中了他的心窝子,他急切的解释道:“以我的能力,我根本就不输他!”
他近乎疯狂的捏着裴汐的肩,眼珠仿佛要瞪出来,“王妃,只要我们赢了,你就能当皇后了!我不会输的!”
阿泽许是觉得这番话有些好笑,打趣道:“江铭这人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借口,楚尧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沐祈玉不解道:“楚尧?怎么突然提到他了”
阿泽道:“没事,这不重要,等师尊恢复记忆就知道了”
沐祈玉心道我也想啊,可是他大脑一片空白 ,就算见到了昔日的徒弟,也想不起来任何东西,简直是太苦恼了
裴汐轻闭双眼,问道:“登基定在什么时候?”
“明日”
”明日?!你真是疯了,短短一夜,你不可能有足够的兵马造反”
江铭松开她,略显得意道:“你当我是此等莽夫?几个月前听闻父王身子日况渐下,我就开始招兵买马了”
难怪府中日渐亏空,裴汐尽量缩短府中支出,甚至拿私银补贴,都填不上这窟窿,她又想到了什么,道:“俞儿呢?俞儿怎么办?”
“俞儿当然是同我一道入宫,王妃,府外已经备好马车,你带着雪宁离开,事成之后再回来”
裴汐这会儿更急了,夫妻数十年她早已对江铭死心,可江俞是她的亲生骨肉,她的孩子不能冒险
“不行,要我走,那就让俞儿跟我一块儿走,俞儿不能出事”
门突然被闯开,江俞冲进来对着汐吼道:“不,我不会走的!我要跟父亲一起”
裴汐现下也管不了他偷听的事,怒道:“不行!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你跟我走!”,说完便又是一阵猛烈咳嗽
江俞径直上前,一掌将她击晕,抱着裴汐往府外走
沐祈玉和阿泽连忙跟出去,他简直想不明白,江铭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江俞这么听话,甚至动手打晕生母
等裴汐再次醒来,已经在马车上了,旁边还躺着同样昏迷的雪宁,她撩开帘子往外看,天色已晚,不过依稀能辨认出是去乡下义庄的路
裴汐把雪宁扶起来,用力拍拍她的脸,“雪宁,醒醒,快醒醒……”
雪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四周一片漆黑,道:“王妃,这是在哪?”
“听着,江铭要造反,他把我们送出府了,应该是要去义庄,车夫不可信任”
雪宁立即明白裴汐的话,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将车夫封喉,随后拉着马换了方向
雪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道:“那世子呢?世子怎么办?”
裴汐道:“是俞儿把我打晕的,江铭要带着他一块儿造反”
连续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天光渐亮,太子就要登基了,这也意味着,皇城将马上展开一场厮杀,果不其然,不久后京城传来号角声,烽烟四起,在一片雪景中尤为明显
裴汐心中愈发不安,她吩咐雪宁停下,下了马车,望着京城的方向
“王妃,不继续赶路吗?”
她摇摇头,裴汐她转头看着雪宁,突然发现雪宁的发间竟有了白丝
裴汐抬手抚摸着那一缕白丝,道:“雪宁,你入裴府的时候多大?”
“王妃您忘了,我出生便在裴府,自幼便服侍您左右”
远处传来马蹄声,雪宁马上拉紧裴汐,“王妃,此地不宜久留”
裴汐没什么反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该来的是躲不掉的”
声音越来越近,乌泱泱的一片人很快将她们围住,领头的,是江辞,身后押着两位丞相和江铭江俞父子
裴汐看见江俞心里一紧,面上有些焦灼,太子身边的侍卫将认罪书取出来,道:“三王妃,三皇子和世子都已经交代了,今日谋反是你的主意,你可知罪”
裴汐不可置信的看着江俞,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生骨肉会背叛自己,气急攻心,她扶着雪宁将压在心里的血一口吐出,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江辞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她,开口道:“嫂嫂,你没什么想说的吗?你的父亲,丈夫,儿子,已经全部背叛你了”
裴汐的喉咙仿佛被刀子卡住,只要一动便是钻心的痛,她说不出话,雪宁在一旁急红了眼,道:“陛下,您明鉴!他们造反跟王妃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能凭他们一面之词定罪!”
江铭此时像个疯子一般吼道:“就是她,陛下!就是这个毒妇教唆我们造反!您说过,只要供出背后之人,就饶我一命的!”
江俞赶紧附和,“对!就是我母亲教唆的!我们只是被蛊惑了,陛下明鉴啊!”
雪宁看着这个白眼狼怒道:“住口!你不配叫她母亲!”
江辞大抵是觉得烦了,示意手下动手,即刻间江铭江俞二人便没了性命,他下马朝裴汐走来,看样子是并不打算放过她
剑抵在裴汐脖子上,江辞问道:“嫂嫂,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汐盯着江俞的尸体,眼神空洞,没有回答,雪宁却突然跪下,“陛下!真的不关王妃的事!这一切都是三皇子的主意!”
江辞挑眉,回头看着裴汐的父亲,道:“左相大人,这和你们的供词不一样啊”
左相眼神凶狠,,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抢了士兵的剑直接刺向雪宁,鲜血溅了裴汐一脸
裴汐愣在原地,随后扑通一声跪下抱住雪宁尚有余温的身躯,崩溃吼道:“为什么!父亲!雪宁是母亲带入府的!”
左相怒道:“那又如何!左右不过一死,我恨不得将你和你母亲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