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抬手道：“相府嫡女的礼我可不敢受，裴安早晚是要上官场的，你今日不许他练剑，来日受了伤，你担得起吗？”

尽管这语气听着怎么都不像是好话，裴汐任然保持着礼数，低头道：“林夫人莫怪，二弟不会用剑，身旁伺候的丫鬟整条手臂都被刺伤，鲜血淋漓，我这才命人将剑收走交给父亲”

林夫人眉间有了怒色，对着裴安道：“确有此事？”

裴安眼神飘忽不定，小声道：“是那丫鬟离我太近了……”

见裴安这个态度，林夫人拉着他就走，还传出了唾骂声

沐祈玉左看右看，道：“依我看，这林夫人多半是后来入门的”

阿泽接道：“而且身份没有原配高，她都是当家主母了，面对裴汐却还是不敢太放肆，刚刚又叫她相府嫡女，想来自己和儿子地位都不如裴汐”

沐祈玉轻笑道：“阿泽，你真是太聪明了”

阿泽同样笑道：“那自然是因为师尊教的好”

眼前天昏地暗，再一睁眼，他们已经到了及笄礼当日，整座府邸装扮的华丽至极，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裴汐正跪在大厅前，身后是正在为她盘发的林夫人

“啧啧，我瞧这裴小姐真是出落的愈发水灵了，真是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公子”

“你也太俗了，裴小姐乃京城第一才女，天仙之姿，定是要配皇子的”

“若是要配皇子，那定是二皇子，二皇子虽然不是嫡出，但却是圣上最看好的……”

……

宾客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但无一不围绕着裴汐的婚事和样貌

沐祈玉叹气道：“自古以来，人们对女子总是绕不开婚事，可我方才明明听见，他们说裴汐是京城第一才女”

阿泽道：“那是他们眼光狭隘，见识浅薄，不是人人都如师尊这般心怀大爱的”

沐祈玉被他逗笑了，“好了阿泽，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不远处，太监的尖嗓子响起，“皇后娘娘到！”

众人纷纷跪下，嘴上齐声道：“恭迎皇后娘娘”

皇后径直走到裴汐眼前，道：“抬起头来”，裴汐微微抬起头，眼神却始终看着地上

皇后满意的笑了笑道：“不愧是陛下看中的人，裴小姐，本宫今天来，是带了一道圣旨的”

沐祈玉心头一紧，皇后看上去已经是个中年妇人了，那皇帝年岁肯定也大，刚刚那话，莫不是想将裴汐纳入后官！

皇后见裴汐面色紧张，周围的人亦是如此，不免笑道：“诸位想错了，我此番前来不是给陛下广纳后官的”

沐祈玉松了口气，幸好不是

“而是来看看未来的三王妃的”

沐祈玉刚松的气又被憋回去，京城第一才女刚及笄便要嫁给皇子，从此在深不见底的皇宫摸爬滚打，这也没好到哪去啊！

接着，皇后便拿出了圣旨，“裴小姐，还不快接旨”

裴汐伸手接下圣旨，大声道：“臣女谢陛下皇后娘娘恩典！”

又是一黑，再睁眼沐祈玉看见的便是身着红嫁衣，在房中梳妆的裴汐

她谴退下人，独自拿起桌上的诗集翻阅，沐祈玉记得这本书，他们刚入幻境时，裴汐在院子里写的那本

上面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两句诗，“苍鹰凌虚旋九霄，困于尘网又何妨”

沐祈玉不免唏嘘，他道：“看来裴汐并不想成婚，她在及笄前写下这两句诗，就是想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阿泽道：“师尊你看，她又提笔了”

裴汐看上去很平静，手却是止不住的颤抖，连字都有些歪了，她撕下歪掉的一页，重新写下诗句

“不求权贵恩常伴，惟愿安定留本心”

沐祈玉走进，皱眉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心境发生如此大的改变，看来裴汐自己也知道，一旦嫁给三皇子，她以后必然会如履薄冰”

阿泽也道：“确实可惜，不过师尊，窗外有人来了”

沐祈玉转身，果然看见窗外站了一位身披铠甲的年长者

裴汐看见窗外的人，又惊又喜，跑过去道：“舅舅！你怎么来了”

那人道：“阿汐，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三皇子，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