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堡后，闻寂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造型古朴的花瓶，仔细清洗干净，注入清水，然后将那束黑紫色的三瓣花小心地插了进去。

花瓶被放在了卧室窗边的高桌上，那里能照到窗外暗红的微光。慕昭似乎很喜欢那束花，每日都会走过去看一会儿，偶尔还会哼起一些闻寂从未听过的调子。

那些调子轻缓而空灵，像是风吹过水晶森林，或是雪落在寂静湖面。他会用手指轻轻拂过花瓣，指尖凝聚出极细微的水雾，为花朵洒上一点露水。

闻寂常常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抹身影立在窗边，专注地看着那束不起眼的小花，脸上是极淡的笑意。

他的天使，似乎真的比之前开心了一点。

一日，慕昭独自在露台上吹风。

城堡高处的风总是很大，带着地狱特有的硫磺与焦土气息，却也相对自由。他扶着冰冷的黑曜石栏杆，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下方荒芜的焦土与远处流淌的暗河。

就在这时，他瞥见几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城堡。那看起来是几个中阶恶魔，手里或推着粗糙的木轮车，或扛着鼓鼓囊囊的袋子。

慕昭有些好奇。城堡极少有访客。这些恶魔在做什么？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露台，沿着城堡内部蜿蜒的石阶向下。那几个恶魔似乎对城堡的构造异常熟悉。

他们避开了主厅和主要通道，熟练地拐进一条不起眼的侧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石门，身影消失在内。

慕昭跟了上去。

门后是一道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零星镶嵌的发光矿石提供微弱照明。

他走下阶梯，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一片金光闪闪、珠光宝气晃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粗略一看，甚至比城堡的主厅还要宽阔。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成堆的、未经打磨但蕴含着精纯魔力的各色宝石矿石，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发光；码放整齐的、带有天然符文的奇异金属锭；一箱箱散发着浓郁药香或刺鼻气味的古怪植物与矿物；一卷卷质地各异的皮革与织物，其中一些还带着强大魔兽的气息；造型狰狞或华丽的武器盔甲；甚至还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但明显散发着不凡波动的奇物。

许多东西被随意堆放在地上，有些则杂乱地堆在粗糙的石架或木箱里，几乎将偌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几条狭窄的通道。整个仓库就像一个被巨兽胡乱吞下后又遗忘在腹中的、光怪陆离的宝库，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发着诱人又混乱的光芒。

那几个恶魔正将他们带来的新“贡品”——几袋沉甸甸的魔晶、一些品相不错的骸骨材料、几匹织有暗纹的布料——小心地堆放在一个还算空旷的角落，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分类。

他们太过专注，以至于慕昭无声地走近了几步，他们才猛然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