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堂的圣洁有序、地狱核心的暴戾混乱都不同，这片由无数弱小恶魔自发聚集形成的城镇，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到处挂着散发各色幽光的矿石或燃烧着不灭魔火的灯盏。叫卖声、争吵声、不知名的乐器声、嬉闹声……混杂着食物、香料和复杂气息，蒸腾成一片喧嚣而混沌的烟火。

闻寂抱着慕昭，缓缓降落在城镇边缘一处较为僻静的高地。

由于连日来闻寂几乎不间断地将自身魔力注入慕昭体内，这些精纯而强大的恶魔力量不仅加速了慕昭伤口的愈合，更将慕昭原本的天使的气息彻底掩盖。

此刻慕昭周身萦绕的，尽是闻寂那极具压迫感和占有意味的魔力，浓烈得如同打上了专属烙印。

只有凑得极近，才能捕捉到那清冽如山茶初绽般的洁净清淡花香。

闻寂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仔细地为慕昭披上，兜帽拉低，遮住了那头显眼的银发与大半张脸。斗篷的面料厚重柔软，内衬还残留着闻寂身上的余温。

“走吧。”闻寂牵起慕昭微凉的手，自然地握在掌心，带着他走入了那片喧嚣的街市。

街道比从空中俯瞰时更加鲜活。

形形色色的恶魔：长着多对复眼和节肢的虫魔商贩叫卖着闪烁幽光的甲壳与毒腺；矮小敦实的石魔工匠叮叮当当地敲打着饰物；几个魅魔扭动着腰肢，在酒馆门口招揽生意，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更多的是各种混血或低阶恶魔，为了一口食物、一件工具、一点微薄的魔力结晶而奔波忙碌。

还有各种恶魔们发展出了五花八门的“饮食”。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或焦香、或甜腻、或带着血腥气的古怪味道。

慕昭的目光被一个路边小摊吸引。

摊主是个佝偻着背、皮肤如同枯树皮的老恶魔，正用粗糙的石板烤制着一种巴掌大的圆饼。饼子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谷物焦香与某种肉质油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