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菁是打算买什么东西吗？”

“给家人的礼物。”

姚菁菁思绪回笼，侧目瞥着身侧张望的高挑男人，问：“傅昭予，我回家了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只是看他们眉头都是皱的，没有笑容。”姚菁菁跟在傅昭予身边，目光平静地往前走。

傅昭予眉宇微蹙，他很清楚‘他们’指的是谁。

“以前在山上每次提到还有多久多久就能回家时，爸爸妈妈乃至大哥二哥脸上都是笑着的，似乎都很期待我能早点回家……”

可昨天真的回家后，发现事情并不这样。

他们都没有真正的笑过，对上视线又欲言又止，言语行动上总是小心翼翼的遵循她的想法。

姚菁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也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

师父没有教导处理这种状态的方法，她能想到的只有山下那些村民在收到礼物后都会笑得很开心。

于是她就学着来商场，又加上不知道该怎么挑选合适的礼物，就把傅昭予叫出来，但似乎好像也对方带来困扰。

“所以菁菁就想来商场买礼物送给他们吗？”傅昭予听得心里一酸。

“嗯。”姚菁菁点头。

她鲜少下山，又长时间没有和父母家人生活，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自己该送什么，于是就想让傅昭予帮忙出谋划策。

但似乎也给对方带来麻烦。

傅昭予停下脚步，伸手捧住她的脸，迎着那双满是困惑的明亮眼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菁菁，人的情绪很复杂的，不一定会全都表露出来，叔叔阿姨包括荀哥和姚芮肯定都是开心的，你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

“因为你受伤了所以担心”这种像是谴责的话，傅昭予说不出口，他猜姚家人也是这样。

这种话一旦说出来就像是在责怪菁菁不该救人一样，要是在她脑海里形成这种观念，那救不救人、为什么要救、为什么不救诸如此类的想法就会彻底困死她。

“你昨天刚回家，可能他们还没适应过来，给他们一点时间，好吗？”

“傅昭予你不用时间适应吗？”

“我？当然有啊。”用了七年。

傅昭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将这个不适合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一言带过，“菁菁预算有多少，我帮你想想买什么合适？”

“三千七。”

“三千七？”傅昭予一怔，又仔细看了下她的眼睛，忽的笑出声，“我们菁菁好棒，竟然攒了这么多！”

这一句并不是嘲讽，是傅昭予发自内心的夸赞。他知道姚家不会少了姚菁菁的零用钱，之所以不用也能想到是不想羊毛出在羊身上。

三千七，听着不多，但对姚菁菁来说一点点攒下来是困难的。

有师父在，很少有人会找徒弟算卦问卜，再加上她年岁小给人一种还在学习的阶段，能攒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眼下有难题的是，这商场里大概没有能在这个价位中选合适的礼物。

傅昭予扫视一圈各种奢侈品店，神色复杂，心想等下要不要帮忙垫付什么的。

但他担心姚菁菁会不答应，她一向有自己的行事准则，谁都无法干预。

思索一番，他还是试探着问：“菁菁，有考虑超出预算吗？”

“没考虑，只买能力范围内的东西。”

“……好的。”傅昭予莞尔。

一句话就将所有可能性都堵死，没办法了，只能找一下自己名下的店，再用折扣优惠什么的连哄带骗看看能不能瞒过去。

“傅昭予，你心思不正。”

“嗯？”

一扭头，就看到姚菁菁手掐着诀，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傅昭予没由来的心慌一下，捂脸道：“我没有的，菁菁。”

给忘记这茬了，也不用连哄带骗，刚一想就被猜个正着。

他好声哄着：“就是这个商场的东西太贵，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姚菁菁没说话，低着头又掐算几下手指，再次抬头，“嗯，去赌石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