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头，身边围绕的那一团黑影早就不见了踪迹，像是被那阵风吹散了一样。

“你放走它们？”姚菁菁拔下头上的发簪，瞬息之间，一道幽魂从发簪里冒了出来。

纤纤细影，婀娜身姿，轻抚发髻，细长的狐狸眼往上瞥着，“哪只眼睛瞧见奴家做的？”

“……”

“诶你别用力，奴家疼着呢！”女鬼终是忍受不了姚菁菁的冷暴力，摆了摆手带着点埋怨，“是奴家放的又怎么了，那个贱蹄子这么坏还不许这些小家伙报复回去？！”

“它们下辈子就能投胎做人，现在回去造恶业，怕是无法投胎。”

“做人就好吗？做人就一定不会遭受这些痛苦吗？这个世界上无缘无故死去的人亦有很多，你能保证它们不会是其中一员？！”

伴随着一声怒吼，女鬼俏丽白皙的脸庞扑簌簌往下掉着脸皮，细嫩脖颈上的青紫伤痕生出好几道红青丝，交缠着往脸上爬去，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刚刚还细声细语的女鬼俨然化身成厉鬼，凶狠地俯视姚菁菁，红得能滴血的指甲又长又尖指着她身后。

“跟随你一年多的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活着被人——”

“回去。”

姚菁菁摊开掌心的发簪，冷冷吐出两个字，随着周身亮起的白光，女鬼尖叫一声便缩进发簪里。

姚菁菁垂眸看着这根陪伴多年的发簪，上面漂浮的黑气在白光的击溃下消失无踪。

这几日不能再让她出来了，人之言语，厉害到可以控制鬼的意志。

听到身后响起的窸窣动静，姚菁菁将发簪收进口袋里，一边警告：“你跟乔姐姐不一样，再往前一步就让你灰飞烟灭。”

“……”

姚菁菁侧身，凝视那道破烂不堪的身影，答道：“你的事情明天会有个决断，耐心些。”

“在此之前别靠近我家人和傅昭予。”

“……”

像是听懂了话里的意思，那道身影晃了晃慢慢隐藏进树荫当中。

原本要做的往生仪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姚菁菁望着摆好的香炉供果，又掏出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对着天地间一拱手，随后跪下，朗声道：“今日菁菁叩谢天地之宽宥与仁慈。”

俯身之际，天上皎皎明月出了云层，浅淡的银色光辉落在她的身上化作一层薄纱。

姚母躲在门后攥着手心悄悄探望，等到姚菁菁起身要进屋，才装作不经意间迎过去。

“该吃饭了，菁菁。”

“好的，妈妈。”

姚母忍住想要询问的冲动，眨眼间瞥见她耳朵上别着的耳机，问道：“在跟谁打电话吗？”

“傅昭予，小时候您应该见过。”

“傅家的大少爷？”姚母有些惊讶，她鲜少能从姚菁菁口中听到关于别人的名字。

“说起来，你们小时候一起在山上休养身体好几年，妈妈还有点羡慕他能陪在你身边呢！”

关于傅家和道长之间的事情，姚家没多问，只知道一个大概。

由于那时候姚菁菁才三四岁大，身边有个年长几岁的傅昭予帮忙照顾，姚母心底是很感谢他的。

“他明天也会来家里做客吗？”

“会的，我邀请过了。”

“那明天家里要好好准备才行。”

听着耳机传来的滴滴声，姚菁菁拿出手机一看，发现电量快用完了，也注意到和傅昭予的那通电话一直保持通话中。

和姚母说了一声，姚菁菁独自上楼充电，对着耳机那头喊道：“傅昭予。”

“菁菁，我在。仪式做完了吗？”

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一直保持通话的傅昭予很清楚电话那边的姚菁菁在做什么，尤其在她和女鬼对话的时候就知道仪式做不了。

“没有，乔姐姐把那些生灵放跑了。”

“这么些年，那位乔姑娘还是不打算投胎吗？”

相比姚菁菁能与鬼魂沟通，傅昭予其实没有看到鬼的能力，更别提沟通，都是从姚菁菁单方面的言语中推测出来的。

缺失的这七年里他不清楚姚菁菁身边又跟了多少厉鬼幽魂，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竟有些感慨。

“还在和大壮哥打赌着。”

“……”

傅昭予无语凝噎，实在没懂两个厉鬼打赌做什么，就为了比谁最先沉不住气去投胎？

“刚刚我听到菁菁喊我的名字，是在担心我吗？”

傅昭予带着期盼的心思，只等来两声急促的嘟嘟声。

傅昭予错愕：“这是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