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成婚后不久,便身染怪疾,双双过逝了。”
她状似随意问道:“您说二人佳偶天成,孟扬城离中洲不近,但也不算远,中洲仙门林立,那二人既出身望族,可曾修行?”
“那是自然。”樵夫捋了捋胡须,语气带着几分艳羡!”
“和、刘两家乃是城中世家望族,这一辈子弟里根骨上佳的本就寥寥,怎会不让儿女修行,以求长生?”
樵夫又与万岁岁絮叨了半晌,无非是两家如何门第煊赫,儿女如何天资卓绝之类的闲话,待说得口干舌燥,便径自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了。
万岁岁垂眸沉吟,手指轻轻敲击瓦罐,然后又往西边密林转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这才转身,回了破庙。
——
破庙里,二人早已回来,周思源招呼万岁岁坐下,又递给她一个烤好的鸡腿。
三人围着火堆,开始复盘。
周思源:北面没有。
赵不成:南面也没有。
万岁岁:西面……也没有。
二人齐齐转头望向万岁岁。
万岁岁又啃了一口喷香的烤鸡腿,才把樵夫跟他说的信息,一一叙述完毕。
赵不成抓着一块鸡肉嚼着:“确实很奇怪,修行之人体质早已异于常人,不至于体质这么脆弱,双双染疾而死,看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周思源接着放了只处理好的鸡再上面烤,忽然说道:
“岁岁,你为什么会问孟扬城娶亲的事,是不是你那天晚上,看见什么了?”
万岁岁摇摇头:“当时庙中昏暗,只见到那两只阴煞身着喜服华丽无比,上面坠着金玉,夜色里仍掩不住的光华璀璨,想必也不是寻常人家穿的起的。”
“况且……”
她眉头皱起:“被炼成了阴煞还穿着新婚之夜的喜服,怕不是在洞房花烛夜便惨遭毒手了。”
赵不成边吃边点头:“很有可能。”
三人聊至夜半,庙外却听不见任何声响,不久,三人遂睡去。
翌日,孟扬城内。
三人站在孟扬城中心大街上,入目皆是熙攘人流。两侧酒肆茶坊旗幡迎风招展,叫卖声、谈笑声、车马铃铛声交织错落、此起彼伏,衬得这座城池一派锦绣繁华,竟丝毫不输中洲大城气象。
赵不成见状奇怪道:“小小的孟扬城,怎的如此繁华,快抵得上中洲大邑了,可孟扬地处偏僻,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城,本不应该这般繁盛才对。”
言罢,他悄然放出神识四下查探,须臾便眉头紧锁,他发现城中好几道不同寻常的修士气息,特别是城内几处金屋琼楼般、远看都能看出富丽堂皇的宅邸,灵力波动异常明显。
万岁岁眼疾手快,拦下一位过路的大娘,笑着问道:“这位姐姐,敢问城中那和、刘两大家族的府邸,坐落于何处?”
大娘开心指道:“喏,城东那片雕梁画栋、朱门巍峨的宅邸,连同周遭街坊,皆是和氏产业;至于城西那半城,尽归刘家所有。”
三人顺着大娘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城东一片宅邸朱红大门鎏金铜环,飞檐翘角、琉璃瑞兽,气派得很;城西的宅院更是连绵数里,朱门绣户间隐现亭台楼阁,一看便知是富庶之家。
周思源道:“两大家族分占东西,倒是把孟扬城一分为二。”
赵不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寻常世家就算富庶,也难有这般手笔,怕不是靠着什么旁门左道聚敛的财富。”
万岁岁啃完最后一口随身带的烤鸡腿,拍了拍手:“管他什么门道,先去城东和氏府邸探探风!那阴煞穿着喜服,指不定就跟和氏四小姐有关。”
几人赶到和氏府邸,赵不成使了个咒,外面小厮霎时如泥塑木雕般,呆立原地,听从指令般把三人放了进去。
三人进去后,照老规矩分头行动,和家深宅大院、九曲回廊,布局更是错综复杂,万岁岁一个人左拐右拐,横冲直撞,很快迷了路。
不过她一点不慌,怀里揣着一堆赵不成给的乱七八糟的防身的、御敌的、传讯的,杂七杂八什么都有的符篆,加上自己身上的法宝,底气十足。
慢悠悠逛园子,摸清了一个地方的布局,再往下一个地方走,由于她方向感不太强,所以一直只朝着一个方向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她怀中的护身符接连自燃了三张,贴身佩戴的青狸玉佩更是烫得惊人,灼得人心口发慌。可万岁岁的心反倒稳了下来,抬眼望向眼前那座荒寂的七层宝楼——虽已废弃,外观却依稀能看出曾是女子居所。
万岁岁暗道:终于找对地方了。
她望了望四周,没什么人,正打算进去,一回头,一张瘢痕交错、丑陋狰狞的人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