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成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他一个鹞子翻身弹射起来,循着香味便扑了过来。
“嘿嘿嘿。”
赵不成面露几分赧然,搓着手,与正大快朵颐的二人对视一眼。
“呃…那个……咳咳,女娃娃都应该跟你说了吧!”
他努力掰直身子,眼睛却没离开架子上的烤兔肉。
周大壮与努力憋笑的万岁岁对视一眼,转头拱手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凡事不能急,晚辈还想再行思考一番。”
赵不成急道:“不是,有什么可考虑的,这样吧!今晚我便帮你施个咒,给你把桃花煞藏起来,不就好了吗!”
话锋一转,他搓了搓手,试探着勾了勾手指:“不过嘛,这施法耗损颇多,作为酬谢,你是不是应该……”
周大壮见状,爽朗的给了他一只香酥流油的烤山鸡。
赵不成忙用衣摆擦了擦手,如获至宝般接过烤鸡,当即大快朵颐,边喝酒边吃肉,快活似神仙。
不过片刻,他手里的整鸡便只剩一个鸡架子,他拿起酒葫芦,高兴的不行:
“你这小子,手艺倒是不错嘛,要不要考虑跟着我,老朽觉得你和我也挺有缘分的哩!”
周大壮笑着摇头:“不过是山野间的粗浅法子,算不得什么手艺。”
赵不成不死心,还想再劝,却被万岁岁截住话头:“大师,昨晚上还说大壮哥会遇有缘人,今日怎么就变了说辞,莫非是蒙人的不成?”
“怎么可能!”
赵不成顿时哑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没有便是没有。
他又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正色提醒道:“今夜你们二人莫要睡熟,我为这后生施咒,看看今夜是何光景。”
不多时,日暮西沉,天色渐晚,天上现出半轮明月,另一半躲在乌云后面,半明半隐,似有不详之兆。
夜半子时。
“想好了吗?”
“想好了,那便取个字,换作思源,周思源。”
赵不成取了周思源指尖一滴血,口中默念:
“桃花煞退,尘缘暂歇,心定气宁,无扰无劫。”
须臾之间,周思源左臂之上,竟浮现出一枝缠枝桃花的刺青,嫣红似火,栩栩如生。
赵不成拍了拍手,大功告成般笑道:“好了,今夜势必不会有阴桃花来纠缠你了!”
话音未落,万岁岁便听到庙门在疯狂晃动,霎时阴风大作,势若奔雷,那扇庙门竟被一股巨力生生撞破,木屑纷飞,木板倒飞进庙内。
火堆骤然熄灭,惨白的月色倾泻而入,映照出一道身着血红嫁衣的无头女尸,正摇摇晃晃,却又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朝着万岁岁的方向扑来。
说是走,却又不像,女尸四肢僵硬,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下下逼近,不过几息之间,速度陡然加快,直扑万岁岁面门。
万岁岁只觉浑身僵滞,动弹不得,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就在女尸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黑暗之中,一道朱砂黄符疾射而出,精准地贴在了女尸的后背。
女尸的动作戛然而止,正在几人松了口气时,一阵带着铁锈味道的雾气陡然升腾。
只听噗嗤一声,是指甲刺入血肉的声音,一只青白可怖的利爪,狠狠刺入了万岁岁的左肩,竟将她整个人凌空抓起,重重掼在身后的立柱上。
万岁岁剧痛钻心,抬头望去,只见面前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具红衣男尸,面色青白如纸,亦是一身喜服,正伸出另一只冰凉刺骨的手,死死扼住她的脖颈。
咳咳!
万岁岁拼命挣扎,浑身血气上涌,只听啪嗒一声,身上似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月色愈发惨白,又是一阵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雾气,弥散庙内。
万岁岁有些神志不清,但恍惚间,她好像被扔在了地上,随后,便如吃醉酒般,意识愈发迷蒙,终是彻底陷入了黑暗。
——
“岁岁!岁岁!”
“醒醒岁岁!”
“丫头!快醒醒!”
万岁岁意识还有些不清醒,左肩传来的剧痛硬生生将她拽回了现实。
她艰难的睁开眼,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浑身像被车轮碾过,感觉有人把她骨头打碎又重组了,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好痛!
万岁岁生无可恋的望着破庙那布满蛛网的圆木殿顶。
缓了好一会儿,才攒起一丝力气,回应旁边看起来快急疯了两人。
迎着二人关切的目光,万岁岁惨白着一张小脸,硬是挤出一抹笑:
“我没事儿的!”
她卡了一下,才补上后半句:
“思源哥。”
周思源双目赤红,声音发颤:“怎么会没事儿!昨天你差点就……”
他情绪激动,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死死盯着万岁岁的脸,喘着粗气,那模样竟比昨夜直面凶煞之时,还要骇人几分。
万岁岁静静望着他,良久,周思源才渐渐平复下来,他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低声说了句“我去打水”,便欲起身。
谁知衣角却被一只手轻轻拽住,力道不大,他竟没能挣开。
“思源哥,别自责,这事儿与你无关。若真要论起来,这煞,其实算是我自己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