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重、急促、毫不客气的叩击声,猛地砸在驾驶座侧的车窗玻璃上!
声音之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墨蝶和孟宴臣同时一僵,迅速分开。
墨蝶惊魂未定地看向窗外,孟宴臣则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地扫过去。
墨蝶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认出来人,压低声音哀嚎:“完了……是我哥!”
孟宴臣也已看清,车外站着的是墨钧。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战术长裤和短袖T恤,双臂抱胸,脸色在路灯下看不真切,但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
墨钧又重重敲了两下玻璃,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穿透进来:“下车!”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衬衫领口,拍了拍墨蝶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解锁车门。
墨蝶却拉住他,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麻烦来了……我发现咱俩只要一贴贴,就跟触发什么被动技能一样,总会被打扰!你说我现在打他一顿,算不算正当防卫!”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哭笑不得。
孟宴臣闻言,竟也低低笑了一声,心底那点被打扰的不悦消散了,同样低声回道:“你确定你打得过他?呵呵,或许……这也是一种考验。”
“考验什么?定力吗?”墨蝶翻了个白眼,推开车门,“走吧走吧,外面那位‘考官’才是最真实的。看来我哥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咱俩了。”
孟宴臣也下了车,锁好车门。两人并肩走向楼门口。
走了两步,墨蝶忽然又拉住孟宴臣的胳膊,把他拽得微微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之前说好了的,你顶着啊!”
他眼底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而稳:“好。”
墨钧已经站在公寓楼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在孟宴臣微微泛红的耳朵和墨蝶略显红肿的嘴唇上扫过,眼神更沉了几分。
墨蝶硬着头皮走上前,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哥,这嚒晚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墨钧冷哼一声,声音硬邦邦的,“提前说,好让你们有个准备,把我糊弄过去?”
墨蝶:“……”
孟宴臣走上前,挡在墨蝶身前半步,对墨钧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墨先生,晚上好。”
墨钧没理他,径直转身,用门禁卡刷开公寓楼大门,丢下一句:“上楼说。”
三人沉默地上了楼,走进墨蝶的公寓。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墨蝶打开大灯,暖黄的光线倾泻下来,却丝毫没能驱散弥漫在三个人之间那种近乎凝滞的气氛。
三个人呈三角形坐在客厅沙发上,墨蝶抱着一个巨大的胡萝卜抱枕,努力降低存在感。孟宴臣坐在她身侧,姿态放松,神色平静。墨钧独自占据了一张单人沙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一双与墨蝶极为相似的眼睛,但神色却十分锋利的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空气凝固,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得让人心头发毛。
墨蝶最先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那个……咱们是打算这么坐一晚上吗?要不……你们俩聊?我明天还有事呢……”说着就想溜。
“你给我老实待着。”墨钧眼皮都没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力,“之前‘科源生物’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又卷进这种舆论漩涡里。墨蝶,你长本事了。”
墨蝶本来心里就憋着点被“抓包”的羞恼,一听这话,瞬间点燃了她的逆反心理。
她猛地站起身,把抱枕往沙发上一扔:“喂!墨钧!差不多得了!你以为我怕你啊?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现在不也反省了吗?而且这次舆论的事,能怪我吗?那是有人故意找茬!”
孟宴臣在她起身的瞬间就伸出了手,轻轻拉了她手腕一下,温声道:“墨蝶,坐下说。”
墨蝶被他一带,气势稍缓,但依旧瞪着墨钧。
墨钧这才抬起眼,看向孟宴臣,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孟总家教不错。”
孟宴臣松开墨蝶的手,虚揽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带回沙发坐下,迎上墨钧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坚定:“墨先生这次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兴师问罪的吧?”
墨钧的目光从气得脸颊泛红的妹妹脸上移开,落到孟宴臣脸上。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同样深沉,同样带着审视和评估。
片刻,墨钧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我说,我就是来兴师问罪,并且打算把她带走呢?离开燕城,离开这些是非。”
墨蝶又想站起来,被孟宴臣圈在身边的手臂稳稳按住。
孟宴臣直视墨钧,脸上没有丝毫慌张,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那不可能。”
“哦?”墨钧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更强的压迫感,“你觉得你拦得住?”
孟宴臣直视着他,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如果墨家打算滥用职权,强行带人,我确实拦不住。”他声音清晰,不疾不徐,“但我想,墨叔叔不会这么做。”
墨蝶听他说完,瞪大了眼睛看着孟宴臣的侧脸。哇塞……敢这么跟墨钧硬刚?
墨钧闻言,倒是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这次的事,我家老爷子可是有些动气了。宝贝女儿被人说成那样,你觉得他能坐得住?”
提到父亲,墨蝶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了几分,眼神有些闪烁。
孟宴臣神色不变:“可以理解。换做是我,也会一样。但是墨先生,这局棋才下到中盘,对方出了一招,我们若就自乱阵脚,岂不正好让人看了笑话,甚至落入对方更大的圈套?”
他看向墨蝶,眼神柔和了一瞬,“我想,墨叔叔应该更了解自己的女儿。他不会认为,墨蝶会因为这点风波就动摇,或者需要被像易碎品一样藏起来。”
墨钧的目光在孟宴臣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这番话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算计。然后,他微微挑眉:“你倒是了解。”
孟宴臣坦然承认:“比起那些无稽之谈,我更担心的,从来都是她会…不相信我。”
他握住了墨蝶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却依旧看着墨钧,“既然她选择信任,选择站在这里,我就不会让她为这个选择后悔,也不会让她独自承受任何本不该由她承受的难过。”
墨钧沉默了片刻,客厅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他脸上的冷硬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初。
墨蝶终于忍不住了,这打哑谜似的对话让她心烦:“哥!有事儿说事儿行不行?别绕弯子了!你大半夜跑过来,到底想干嘛?”
墨钧瞥了她一眼,没好气:“我发现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得可以!”
墨蝶一听,更来气了,也顾不得孟宴臣在旁边了:“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哥哥对妹妹多温柔体贴啊,你呢?咱俩从小到大,有过什么‘深度交流’吗?不是斗嘴就是打架!”
墨钧嗤笑一声:“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是那种需要温柔体贴的性格吗?温柔娴静,这四个字哪个笔画跟你沾边?”
“墨钧!”墨蝶炸毛了,“你性格也没好到哪里去!”
孟宴臣看着这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原本严肃的心情也有些哭笑不得。他算是见识了墨家兄妹另类的相处之道——看似针锋相对、互相嫌弃,但那剑拔弩张底下流淌的,却是只有至亲之间才有的、无需顾忌的亲密与了解。
要不是他一直拉着墨蝶,感觉她时刻能冲过去跟墨钧打一架,而墨钧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挑衅她,乐此不疲。
他轻轻拍了拍墨蝶的背,带着笑意开口:“好了,你们俩感情真好。不过,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墨先生深夜前来,必然有要紧事。”
这句话像按下了暂停键。墨蝶“哼”了一声,重新窝回沙发,但眼睛还瞪着墨钧。墨钧也收敛了那点故意的挑衅神色,重新坐正身体。
“‘Ocean’。”墨钧开门见山,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普通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没有任何标识的纸质简报,推到孟宴臣面前的茶几上。
他声音压低,声音凝重:“这是一个半公开的代号,指代一个活跃在亚太地区,以金融投资、科技合作为幌子,实则进行商业情报窃取、关键技术渗透,并试图影响特定产业格局的复合型组织。他们有光鲜的商业外壳,有隐秘的政治游说能力,也有……见不得光的湿活手段。”
孟宴臣拿起简报,快速浏览。内容精炼,但触目惊心。简报列举了几起近年发生在其他国家的案例:某国龙头芯片制造商关键工程师“意外”离职后技术泄露;某东南亚国家智慧城市项目招标前夕,主要竞标方系统遭隐秘网络攻击导致方案外泄;
以及通过资本运作操控当地媒体、煽动特定议题,最终影响政府决策,使符合其利益的政策得以通过的疑似操作……这些事件的背后,都隐约浮现“海浪”或其关联实体的影子。
简报最后一段着重指出:“海浪”组织近年来对国内正在进行的产业升级,尤其是涉及人工智能、高端制造、生物科技和智慧城市(包括智慧港口)等关键领域,表现出“异常且持续的关注与渗透尝试”。
“他们盯上国坤,绝不只是简单的商业竞争。”墨钧的目光锁定孟宴臣,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今天李厅长去国坤,也不仅仅是为了那点舆论风波。国坤的转型方向——智慧港口、工业物联网、新能源——正好嵌入了他们最感兴趣的赛道。新加坡项目,投资巨大,技术前沿,地缘位置敏感,或许就是他们选定的第一个‘试验场’,也是撬动更大图谋的‘突破口’。”
孟宴臣的心不断下沉,指尖微微发凉。墨钧的情报和分析,不仅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更将威胁的层级和性质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对方不仅是商业对手,更是带有特殊政治经济目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敌人,其危险性和破坏力远超常规商业竞争。
墨钧加重了语气,目光转向一旁听得神色凝重的墨蝶:“而墨蝶,现在成了他们双重目标:一方面,作为你情感上可以攻击,用以扰乱你心智的弱点;
另一方面,作为国坤新技术防御体系最关键的构建者,她掌握的技术路径、乃至她可能拥有的背景资源,都让对方既忌惮又垂涎。控制她、窃取她掌握的东西,或者利用她的身份制造事端,最终让你和国坤分心、混乱,甚至做出错误决策,为他们后续更大的动作铺路——这可能是他们目前认为效率最高的突破口。”
他顿了顿,“林薇之流,恐怕只是这张庞大网络上不经意露出的线头,或者……是被利用而不自知的棋子。”
孟宴臣看向墨蝶,只见她抿紧了嘴唇,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没有惧怕,只有被冒犯的怒意和跃跃欲试的冷光。
“我绝不会让她出事。”孟宴臣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更像是一种宣誓。
“光靠你一个人严防死守,不够。”墨钧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尤其是对方在暗,且可能动用非常规手段。我今天来,除了警告,也是传达一个信息:在合法合规、且不直接介入商业运营的前提下,国内相关部门已经注意到‘海浪’近期在国内,特别是燕城及周边区域的异常活动迹象。对于可能危害国家安全和经济安全的行为,会有相应的监控和反制措施。”
他深深看了孟宴臣一眼,那眼神复杂:“墨家,”他顿了顿,“也会在必要的、合理的范围内,提供信息支持和安全保护。但前提是,你们自己不能乱,尤其是内部。堡垒往往最先从内部被攻破。”
“我明白。”孟宴臣沉声回应,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内部清理和防御升级已经在进行。李铭岳的权限正在被逐步架空,他的资金来源和关联交易是审查重点。核心团队和技术资料已进入最高等级保护状态。”
他看了一眼墨蝶,补充道,“我总觉得,他们与国坤之间,或者说,与孟家之间,或许还有些更私人、更久远的渊源。这次攻势,带着某种……熟悉的恨意。”
墨钧点了点头,神色稍缓:“这点,我也会留意。保护好她,用你的方式,但也要尊重她的能力。”他的目光落在墨蝶身上,那眼神里既有兄长深沉的不放心,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妹妹能力的骄傲,“她可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她可没那么容易被一张破网罩住。”
墨蝶本来正听得全神贯注,被墨钧最后这句形容弄得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撇撇嘴,小声吐槽:“能不能别当我的面说这么肉麻又奇怪的话?”
墨钧立刻瞪向她,刚才那点微妙的温情瞬间消失:“你看,好好夸你两句,你又受不了。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难伺候?”墨蝶火气又上来了,抄起手边一个沙发上的天鹅绒小摆件就朝墨钧砸了过去,“还不是因为你说话总阴阳怪气的!”
墨钧反应极快,头一偏,摆件擦着他耳边飞过,“啪”地落在后面地毯上。他挑眉:“能耐了?还敢动手?”
墨蝶从沙发上跳起来,她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墨钧,但就是气不过,非得挠他两下解解气。
墨钧显然也是逗她,并没真打算跟她打,一边轻松格挡着她,一边还不忘嘴欠:“孟宴臣,你看清楚,这条贼船你上来可就下不去了。以后天天这日子。”
孟宴臣看着他们兄妹二人,着实有些目瞪口呆。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他怕墨蝶真摔着或者打到什么硬物伤到自己,赶紧起身去拉。
他的动作不快,却稳而准,恰好挡住了墨钧没用什么力道的擒拿手势微微用力。
墨钧手腕被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感受了一下孟宴臣的力道和技巧,赞了一句:“可以啊,孟总。看着斯文,手底下还挺有力,反应也快。”
墨蝶见墨钧愣神,逮住机会,另一只手没打到,干脆一口咬在墨钧另一条胳膊上!她没真用力,但足以让墨钧吃痛松了劲。
“嘶——墨蝶你属狗的啊!”墨钧皱了皱眉,甩着手臂。
孟宴臣也松了手,看着这对活宝兄妹,无奈地摇头失笑:“呵呵,我也是第一次见兄妹俩还能……闹成这样。”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墨钧活动了一下手腕,瞥了孟宴臣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以后有你受的”,语气却恢复了常态:“那你趁早习惯。我们家就这样。”
墨蝶气呼呼地坐回沙发,揉了揉自己因为用力而有点酸的脸颊,瞪着墨钧:“都这么晚了,你走不走啊?我要休息了!”
墨钧看了看时间,也站起身:“我最近都在燕城,有点事要处理。”他看向孟宴臣,“他跟我一起走。”
墨蝶立刻上前一步:“凭什么?他送我回来的,这么晚了……”
“你好意思问我凭什么?而且他一个大男人,这么晚怎么了?”墨钧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吃不了他。”
墨蝶还想说什么,孟宴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看向墨钧,点了点头:“好。我送墨先生。”
墨蝶看着两人走向门口,撇了撇嘴,对墨钧的背影挥了两拳。孟宴臣回头对她安抚地笑了笑,说了句“早点休息,明天联系”。
门关上,公寓里重新恢复安静。墨蝶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今天真是漫长又刺激的一天。
想到孟宴臣在董事会上的运筹帷幄,想到墨钧带来的关于“Ocean”的惊人情报,想到他们即将面对的明枪暗箭……还有孟宴臣那个温柔绵长的吻,以及他握住她手时坚定的力量。
心绪纷杂,但奇异的是,并不觉得恐慌或疲惫,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兴奋。
风暴眼或许危险,但与他一起,似乎连风暴都变得值得期待。
她拿起手机,给苏晓晓发了条信息:【剧本可以正式开演了。第一幕,柔弱坚韧的技术天才,惨遭无良媒体和竞争对手污蔑,依旧心系项目,闭关攻坚。记得照片要拍得好看又自然,尤其是……嗯,你懂的。】
几乎下一秒,苏晓晓就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和一连串“兴奋搓手”的表情包。
墨蝶笑了笑,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李铭岳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杯烈酒,脸色在窗外璀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白天的董事会,孟宴臣步步为营的绞杀,孟怀瑾和李厅长的突然现身与表态,都像一记记重锤,砸得他胸口发闷。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他走回沙发,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周永昌。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语气努力维持着平稳:“周总。”
“李董,听说今天国坤的董事会,不太平静啊。”周永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还有不易察觉的讥诮。
李铭岳心里暗骂,语气却依旧客气:“一点小风波,让周总见笑了。孟宴臣那小子,翅膀是越来越硬了。”
“年轻人嘛,总想证明自己。”周永昌轻笑,“不过,光靠内部施压,恐怕还不够。舆论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们需要给他,也给那位墨小姐,准备一份更‘难忘’的礼物。”
李铭岳眼神一凝:“周总的意思是?”
“一个月后,”周永昌的声音清晰传来,“澜庭拍卖行,有一场慈善拍卖晚宴的预展。届时,燕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一些……特别的朋友,都会到场。我听说,孟怀瑾已经收到了邀请函,孟宴臣大概率会陪同出席。至于那位墨小姐嘛……或许,也会以某种身份出现?”
李铭岳立刻明白了:“周总是想……在那种场合?”
“那种场合,人多眼杂,‘意外’总是难免的。”周永昌意味深长地说,“而且,我得到消息,有个‘故人’,或许也会对那场预展感兴趣。李董不妨……提前安排一下,确保大家都能‘偶遇’,并且……聊得‘开心’。”
“故人?”李铭岳心中一动。
“一个……或许能让孟宴臣的‘旧账’,在更‘高级’的场合,被重新翻出来品评一番的‘故人’。”周永昌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玩味,“舆论战场暂时让给他们表演。真正的交锋,往往在觥筹交错之间。一个月后,澜庭见。记得,把戏做足。”
电话挂断。
李铭岳握着手机,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眼底逐渐凝聚的阴冷与算计。
孟宴臣,墨蝶……你们以为搬出总部、开个董事会、请来警察厅长,就能高枕无忧了?
好戏,确实才刚开始。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点燃了胸腔里更灼热的野心与不甘。
澜庭拍卖行……一个月后。
新的风暴,正在更隐秘的角落,悄然酝酿。而风暴眼中,无人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