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近几年城镇为了共创文明和谐城市，已经下达文件要求严格管控烟花爆竹地燃放，想过手瘾的话就只能跑到郊区的统一燃放区。

朋友圈里不少人刷屏吐槽为了买烟花放烟花费了多大劲，跑了多少地方。

农村可就没那么讲究了，百炮齐放，百响争鸣。村头到村尾，家家户户都噼里啪啦地响。

俞白舟已经接连听了好几个通宵的响，睁眼闭眼全是炮仗声，空气里硝烟弥漫，搭配着家家户户门口挑起的红灯笼、红对联，别提多热闹、喜庆！

“还在外面？”

视频接通，俞白舟下意识把余乐的小窗放大，辨认出余乐应该在车上。

余乐今天戴了个黑色鸭舌帽，压的很低，俞白舟只能看到对方紧绷的嘴唇和瘦削的下巴。

俞白舟比量着感觉对方今天比昨天又瘦了一点。

“嗯，不在这边过年，回公寓。”

小情侣第一次离别，再加上俞白舟又稀罕人稀罕的紧，俩人每天至少两个视频的频率都有点满足不了俞白舟。

余乐今天早上提前打报告说要回一趟家，今天也就一直拖到现在才打上视频见上面。

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低落，俞白舟皱了皱眉，没多问，只是把镜头翻转了一下，岔开话题：“今天邻居有喜事，要放烟花，很多人在下面凑热闹，给你看看。”

余乐表情放松了一下，把帽沿往上推了推，漏出一整张脸：“你怎么不下去一起凑热闹？”

楼下一群人闹哄哄的，唠家常的声音此起彼伏，顺着收音筒传到了余乐那边。

是豫省土话，余乐依稀只能分别出几个字眼。

俞白舟随意地靠在自家二楼栏杆处，见对方语气轻快了点，逗人道：“站的高看的清楚。”

他顿了顿，又开口：“而且你知道我只想和你一起热闹。”

余乐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嘴角扬了扬，酒窝也跟着冒了出来。

啧，这人怎么那么会说情话？

“砰——”

墨色夜空被骤然划破，一道又一道的火花冲向天空，次第炸开，五彩缤纷。

“放烟花啦！放烟花啦！”楼下成群的小孩大声喊叫，蹦蹦跳跳挑着红灯笼竞逐玩闹，一时间场面乱的像沸腾的锅。

五颜六色的烟花通过镜头映照在余乐脸上，眼眸被照的一闪一闪的。

俞白舟便顾不上其他了，觉得这可比烟花好看多了。

周围是嘈杂的聊天声和孩子的吵闹声，时不时还有噼里啪啦砸下的石灰声。但俩人谁也没有被打扰到，谁也没开口说话，都紧紧地盯着屏幕。

只不过余乐看的是烟花，俞白舟看的是余乐。

“新年快乐，俞白舟！”余乐轻声道。

俞白舟准确捕捉到一句祝福，反应过来后笑了一下。

胸腔震鸣顺着听筒传到余乐这里，震的余乐耳朵泛起一股燥热。

有这么好笑吗？余乐感觉有点羞耻。

“我们乐乐真乖，这样是有奖励的。”

余乐没想到一句新年祝福还有奖励，愣了一下，问道：“什么？”

“带你放烟花。”

余乐还没反应过来，镜头就晃了几下，跟着俞白舟进到了房间里，搬了几个大箱子放在屋顶。

“宝宝，准备好没？”

俞白舟把镜头对准安全引，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

这个视角让余乐有一种是自己正在拿打火机放烟花的感觉，余乐不由地屏住呼吸，紧张道：“准备好了。”

引线一瞬间被引燃，“呲啦”一声蹦出一堆火星，镜头又晃了几下，俞白舟带着余乐后撤到安全区域。

烟花升空，绽放出更美更大的花束。

余乐莫名觉得这个烟花比刚刚的好看多了。

“啊呜呜呜呜妈妈我怕——”楼下一阵吵闹。

“俞家小子，你放烟花咋不吱一声呢，看把孩子吓得！”隔壁二大娘搂着自己被吓哭的孩子朝着二楼埋怨道。

“……”俞白舟忘记这茬了，不少人为了看隔壁家烟花都在自家门口挤着，一时都被头顶的响声吓了一跳。

“什么喜事啊，放这么大的烟花！”

“臭小子，不用管他，”俞妈替自己儿子开脱，拦着被吓哭的小孩哄道：“来！博远，大娘给你进屋拿糖吃！等会大娘狠狠教训你哥。”

余乐目睹整个事件，难得碰到俞白舟的糗事，眼睛都笑弯了。

“这个惊喜我很喜欢。”

俞白舟听出对方在开自己玩笑，但低头看到屏幕里笑的那么开心的脸，叹了口气，笑了：“明天还会有一个礼物，记得查收！”

余乐应了一声没当回事，过年快递都停运了，心里琢磨着估计要晚两天才能收到。

谈话间，余乐已经到公寓门口了，提前反转了下镜头，输入密码开门。

果然门一打开，就从角落窜出来了两只团子。

橘子柚子新年新穿搭，一人一身红底白边的红色小马褂，衣服上点缀着福字贴步、红色流苏和金色铜钱扣。

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别提多喜庆了。

余乐像小动物回到了让自己舒适的环境一样，周身放松下来，窝进沙发里。

他把手机立在不远处，抱着俩猫挨个给俞白舟展示小猫穿搭：“怎么样？刚买的，好看吧！”

俞白舟瞧着人一脸求夸的表情，特别给面子：“特别好看，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余乐被逗笑了，搂着小猫道：“哪有那么夸张。”

“有啊！”俞白舟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俩小子快感谢我吧，给他们找了个这么好的妈妈！”

余乐脸被羞的绯红，即使经历过很多次了，也适应不了俞白舟突如其来的话语，索性不搭理。

没收到回应，俞白舟也不催，静静地盯着屏幕。

镜头里的人穿着浅色打底，鼻头上在外面冻出的红还没缓过来，嘴角噙着一抹笑，眸光缱绻，拿着逗猫棒和小猫玩的不亦乐乎。

有种漫不经心的美。

俞白舟心里好像被小猫挠了一下一样，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动了下手指截了个屏。

俞白舟不忍心打破这一刻的美好，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余乐聊了一会，罕见的开口结束：“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宝宝。”

余乐闻言动作停住，瞥了眼时间。

23:45。

平常这个点俩人要么视频还没挂，要么刚准备拨通视频。

余乐没开口说什么，只“嗯”了声，率先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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