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脚一碰地，就被吹了个透心凉，好不容易迎着风走到楼下，余乐又来了烟瘾，但他又实在难以忍受房间里有异味，便在楼下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打算抽完一根再上去。

就着昏黄的路灯，余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噙在嘴里，拿出火机“啪嗒”一声，用手拢住蓝色火焰，凑近烟柄，点燃。

余乐就那样倚着靠背，偶尔抬手抽上一口，再用嘴吐出烟圈，看着白色的烟圈还没来得及变大然后迅速被风散开，不急不慢地再吐出一个更圆的烟圈，一遍又一遍，如此往复，乐此不彼地和风较着劲。

与其说是过一下嘴瘾，倒不如说是消磨时光。

“喵～喵喵”余乐突然听到几句猫叫声，吓得猛的坐直。

“操。”

余乐把烟摁灭丢进垃圾桶，打开手电筒，顺着声音来源找去，确定了声音是从一个烂纸箱子下面传出来的。

用脚轻轻把箱子挪开，余乐借着光看到地面有一些被人掰的零碎的火腿肠，还有两只毛都没长齐、蜷缩着互相抱着取暖的、眼都没睁开的小橘猫。

小猫毛发湿漉漉，打着绺的的缠在一起。

余乐估摸着是有人看到小猫，好心投喂了一些火腿肠，猫妈妈打猎回来闻到了幼崽身上的人气，产生排斥，便弃养了这窝小猫。

还未满周的小猫，脱离了母亲的庇护，没奶喝，还要面对昼夜温差极大的生存考验，能生存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真是一个“适者生存”的残酷事实，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余乐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还痴心妄想可怜两只本来存活率就很低的猫吗？

余乐给他们重新盖上纸被，调整了下角度防止小猫被压到，便准备离开。

“余乐？”

余乐的心跳还没来得及平复，差点以为听到了黑白无常索魂的声音。转过头就看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俞白舟。

余乐可能不知道，从俞白舟的视角看过去，此时的他正被那年代过久而泛黄的路灯由上而下撒下的那团光包裹住，整个人像是团在了一块琥珀里，美的惊心动魄。

那抹焦黄的光束，不但不显得人温顺可亲，反而衬的眼前人多出一种孤僻、冷陌、抓不住的虚无感。

但余乐也没有心情知道了，今晚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惊吓，魂都要被吓没了。

“你也住在这里吗？”许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敌意，俞白舟为自己解释，还顺带指了指身后的楼层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也住在这里，六号楼，1001。”

余乐没应声，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自己前脚刚到公寓，看了自己一晚的男生后脚就出现在自家楼下，并放言说和自己住同一栋楼，即使对面傻愣愣的不像作假，余乐也不想和他多做纠缠，准备离开。

“小乐乐，你怎么才回来啊？在楼下墨迹啥呢，怎么不上去啊！”这波未平，又从电梯里冲出来一个风风火火的魁梧大个，是宓桉。

宓桉一股脑冲到余乐面前，还哥俩好地还朝余乐肩膀锤了一下。

宓桉今天也同往常一样，在微信上给余乐发个消息，得到允许后，便跑来出租屋躲清闲，边玩游戏边等余乐下班回家。今天看到余乐抽完烟后迟迟在楼下徘徊，以为他遇到什么事了，跑下来看看。

“卧槽，宓桉，你对你体育生的一拳是不是没概念？”余乐想着自己就这么一个好友，默默忍住了这一暴击。

刚忍两步，余乐又觉得实在不能忍，朝宓桉的胳膊使出了十八招碎碎拳。

宓桉假装闪躲：“我去，小乐乐，你变坏了，你以前很少还击的。”

即便俩人相识那么久，余乐还是不能不习惯一个一米八七，拥有八块腹肌的体育生朋友居然是个戏精。

“滚啊你，再说话今晚你就睡门口。”

“不要啊小乐乐，明后天周末我就等着在你这狠狠熬个夜，和你共度良宵呢。”

“…睡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