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归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火气。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夏云归说的,是事实。
“真正的强大,不是一个人的强大。”夏云归说完,便松开叶乐风,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邬霖盛对着莫宾炎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然后拿着水和毛巾,跟上了夏云归。
叶乐风看着夏云归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光。而莫宾炎则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拳头,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斗方式产生了怀疑。
夏云归的一句话,比任何一场胜利或失败,都更能动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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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基地里的生活平静而规律。
莫宾炎像是憋着一股劲,不再找叶乐风的麻烦,反而真的开始思考如何“配合”。他拉着叶乐风,每天在训练场进行高强度的磨合训练,虽然依旧是骂骂咧咧,但攻击时却收敛了很多,甚至会有意留出空隙,让叶乐风尝试控场。
叶乐风对夏云归的崇拜则转化为了最纯粹的动力。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泡在训练场,拼命压榨着自己的潜力。他对夏云归的感情也愈发明显,每天都会在夏云归看书的时候,默默地把倒好的水杯放在他手边最方便拿到的地方,然后红着脸跑开。
邬霖盛则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那些古老文献中。他发现了一些关于魔的更有趣的记载。
这天晚上,他找到了正在露台看星星的夏云归。永夜之下没有星辰,只有基地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动。
“我发现,文献里提到,一些高等阶的魔,拥有窃取神使力量,甚至模拟神使能力的特性。”邬霖盛站在夏云归身边,轻声说道。
夏云归回过头,眼里映着远处的光:“模拟?”
“是的。比如一种被称为妄的魔,它没有实体,可以潜入人的梦境,读取其最深刻的欲望和恐惧,然后在现实中制造出相应的幻象。如果它侵蚀了一个强大的神使,甚至可能模拟出这位神使的能力,虽然只是劣质的仿制品,但也足够致命。”
邬霖盛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文献里强调,妄尤其喜欢纯净而强大的灵魂,因为那样的灵魂能映照出最极致的幻象。”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夏云归身上。
夏云归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重新看向窗外的黑暗:“这个基地,守不住太久。”
只靠一个卫峥,和他们这几个尚在磨合期的神使,面对种类繁多、能力诡异的魔,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士兵出现在露台门口,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手里还捧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正是那天在训练场被夏云归救下的那个士兵。
“夏……夏先生。”士兵鼓起勇气,走了过来,“我叫周奇。那天……谢谢您救了我。这是我自己用弹壳做的,不值钱,希望您别嫌弃。”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用黄铜弹壳打磨、拼接而成的小小的云朵挂饰,虽然粗糙,但看得出花了很大心思。
莫宾炎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脸当场就黑了。他几步冲了过来,一把将周奇推开,挡在夏云归面前,恶声恶气地说道:“谁让你上来的?这里是你能随便进的吗?拿着你的破烂,赶紧滚!”
周奇被他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挂饰都差点掉在地上。
“莫宾炎。”夏云归的声音不大,却让莫宾炎的动作一僵。
夏云归从他身后走出来,看着那个手足无措的士兵,接过了那个小小的弹壳挂饰。
“很好看。”他对着周奇说,“我收下了。”
周奇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激动地敬了个军礼,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您喜欢就好”,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莫宾炎看着夏云归手里那个丑不拉几的破铜烂铁,又看看他对自己从未有过的温和态度,一股酸涩的怒火直冲头顶。
“你就喜欢这种东西?”他没忍住,语气冲得像吃了炸药。
夏云归看了看手里的挂饰,又看了看莫宾炎,似乎在思考他的问题。
片刻后,他认真地回答:“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莫宾炎和旁边一直沉默的邬霖盛心上。
他们送的食物、水、毛毯……那些在末世里无比珍贵的东西,在夏云归的定义里,似乎只是生存必需品,是团队物资的合理分配。
而这个粗糙的、毫无用处的弹壳挂饰,才是“礼物”。
莫宾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夏云归。
就在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时,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基地的宁静。
“——呜!呜!呜!——”
那是最高级别的遇袭警报!
赵倩的身影飞快地出现在楼下,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各位大人!西墙……西墙的防线被突破了!卫先生请你们立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