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方式需要改一下。”邬霖盛看着场中重新开始尝试的叶乐风,对夏云归说道,“莫宾炎的风格太粗暴,不适合初学者。不如让他先从控制少量水开始,比如,试着用一杯水,在空中画出不同的形状。”
“这个主意不错。”夏云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被彻底无视的莫宾炎,感觉自己像个卖力表演却无人喝彩的小丑。他看着并肩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的夏云归和邬霖盛,觉得那个戴眼镜的家伙比叶乐风还要碍眼一百倍。
一下午的训练,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叶乐风在邬霖盛的建议和夏云归偶尔的点拨下,进步神速,已经能稳定地控制水流,在空中凝聚成球形、方形等简单几何体。他看向夏云归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少年人纯粹的仰慕和依赖。
莫宾炎则全程黑着脸,像个暴躁的监工,把叶乐风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每当夏云归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又会立刻收敛几分。
回到三号楼,气氛依旧沉闷。
莫宾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占据了夏云归常坐位置旁边最有利的地形。
邬霖盛则从房间里拿出几卷羊皮纸的复制品,放到了客厅的桌上:“我今天去了一趟基地的资料室,这是卫峥提到的那批古代文献的复刻本,我申请带回来研究。”
夏云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卷,缓缓展开。上面是晦涩难懂的古老文字和一些象征性的图腾。
“有什么发现吗?”夏云归问。
“有一些关于魔的记载。”邬霖盛指着其中一个图腾,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骸骨堆砌成的王座,“文献里称它们为‘神骸的阴影’,是诸神陨落后,神力消散时产生的负面能量,与世间的怨念结合而成的产物。我们之前遇到的,无论是医院里的怪物,还是西边工厂区的骸,都属于这一类。”
夏云归的指尖轻轻划过那冰冷的图腾,陷入了沉思。
叶乐风也凑了过来,他笨拙地想找个话题,讨好地说道:“夏哥,我今天又练习了一下,现在已经能让水凝成水柱了!”
“哦?做来我看看。”夏云归闻言,抬起头。
叶乐风受宠若惊,立刻伸出手掌,掌心上方,空气中的水迅速结成一条长长的水柱。他像个献宝的孩子,期待地看着夏云归。
“很不错。”夏云归给予了肯定,“控制的精度很高。”
莫宾炎在沙发上冷哼一声,小声嘀咕:“小孩子的玩意儿。”
夏云归听到了,他瞥了莫宾炎一眼,忽然说道:“明天,你和叶乐风对练一次。”
“什么?”莫宾炎和叶乐风同时愣住。
“让他亲身体验一下实战的压力。”夏云归的目光落在叶乐风身上,“也让你,”他又看向莫宾炎,“学会如何配合一个远程控场的队友。”
莫宾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夏云归的安排合情合理,完全是为了团队的磨合。他只能憋着一口气,点了点头。
叶乐风则是又激动又害怕,能和莫宾炎这样的强者对练,是难得的机会,但他又怕自己表现不好,在夏云归面前丢脸。
邬霖盛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他没有插话,只是在夏云归看回文献时,恰到好处地将台灯的光线调得更亮了一些,让他看得更舒服。
夜深了,基地的探照灯光透过窗户,在客厅里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夏云归看了一晚上的资料,也感到了疲惫。他合上卷轴,揉了揉眉心,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夏云归。”
莫宾炎和邬霖盛几乎同时开口。
夏云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们。
莫宾炎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毛毯:“你看书的时候没动,别着凉了,披上再上去。”他说着,就要上前给夏云归披上。
邬霖盛却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到夏云归面前:“看了一晚上,口渴了吧。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两人一个拿着毛毯,一个端着水杯,在狭小的客厅里对峙着,谁也不让谁。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夏云归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件毛毯和一杯水,会让他们两个的气氛变得如此紧张。
但夏云归的思维方式一向直接。他感到口渴,也觉得夜晚的楼里的确有些凉意。于是,他做出了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他先伸出手,接过了邬霖盛递来的水杯,仰头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滑入喉咙,舒缓了看了一晚上资料的干涩感。
在邬霖盛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时,夏云归又自然地转向莫宾炎,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件厚实的毛毯。
“谢谢。”他平静地道谢,然后将毛毯随意地搭在自己手臂上,转身走向楼梯,“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既没有披上,也没有拒绝。
他走了,留下莫宾炎和邬霖盛两人僵在原地。
莫宾炎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憋闷的火气无处发泄。他赢了吗?夏云归拿了他的毛毯。他输了吗?夏云归先喝了邬霖盛的水。
邬霖盛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夏云归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上,若有所思。夏云归的行为模式里没有偏袒,只有需求。这既让人安心,又让人感到一种更深的无力。
想要真正走进这个人的世界,靠这些小手段是远远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