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另一股柔和的气流托住了邬霖盛和夏云归的身体,像一个无形的气垫,抵消了他们下坠的力道,让他们悬空的身体变得轻盈。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
那几只飞鸟似乎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吓到,盘旋着发出不安的嘶鸣,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邬霖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愣着干什么!上来!”莫宾炎的吼声将他唤醒。
莫宾炎借着那股气流的托举,已经翻身爬上了平台,他立刻转身,与夏云归合力,将背着念念的邬霖盛拉了上来。
三人都瘫坐在冰冷的平台上,大口地喘着气。
莫宾炎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彻底散架的铁梯,又看看毫发无伤的邬霖盛和念念,最后目光落在邬霖盛身上,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
“你……”他刚想问什么。
“看来广播里说的是真的。”夏云归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落在邬霖盛身上,平静地陈述,“我们之中,不止一个‘神使’。”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更像是一种验证。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邬霖盛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的手,镜片后的目光晦涩不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先别管这个。”夏云归打断了他们的思绪,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平台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进去再说。”
他的冷静,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另外两人的心神。
莫宾炎撇了撇嘴,没再多问,只是心里暗自憋了一股劲。他走到铁门前,毫不费力地用火焰熔断了门锁。
门后是一条通往卖场内部的员工通道,黑暗深邃,散发着一股商品腐败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们走了进去,将身后的铁门重新关好。
通道的尽头,连接着超市的生鲜区。借着莫宾炎掌心微弱的火光,他们看到一排排空荡荡的冷柜,地上满是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
这里显然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他们没有停留,穿过生鲜区,来到了主卖场。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排排高耸的货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着,延伸至视野的尽头。货架上的商品大部分都还完好无损地摆放着,包装袋在火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罐头、饼干、瓶装水、巧克力……
这里简直是一座未被发掘的宝库。
“我们发了。”莫宾炎的眼睛都在放光。
然而,夏云归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侧耳倾听,眉头微微皱起。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之中,有一种极细微、极遥远的声音,正从超市的深处传来。
那不是怪物的嘶吼,也不是幸存者的呼救。
那声音断断续续,飘忽不定,像是一段被干扰得严重失真的……音乐?
仿佛是一个老旧的八音盒,在空旷无人的黑暗里,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它那走调的旋律。
这诡异的音乐声,比任何血腥和恶臭,都更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