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温乔斐表情缓和,语气十分自然地问候一句。
林既轻点了下头,说:“还好。”
程杰这个事外人瞪着俩圆溜溜的眼珠,惊讶道:“不是老大!原来房间里面还有人啊?”
温乔斐轻挑眉,笑了:“我有说过里面没有人?”
林既走近,步伐略显不自然,加之身上有零零落落的淤青,使他看上去像是刚被谁狠狠欺负过一样。
程杰看得心里五味杂陈,迟疑道:“你……”
他看看自家老板,又看看身上痕迹疑似暧昧的林既,表情一时十分精彩:“你们……”
他不会碰上事后现场了吧?程杰心里大概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不敢多说一个字。
温乔斐任由自家傻助理在那五彩纷呈,直接对林既说:“非常抱歉,昨晚的事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这么说得好像昨晚真发生了点什么一样。
林既说:“没关系的。”
“先吃早餐吗?”温乔斐抬手招呼林既,“过来坐吧,有牛奶和三明治,不喜欢的话可以重新叫餐。”
林既在程杰一言难尽的注视下缓慢地坐在温乔斐对面。
男生穿着酒店特供睡袍,此时他最疑惑的事情大概是谁给自己换的衣服,不过现下并不是该问的时机。
林既没有拒绝温乔斐的好意,垂眼问:“你喝的是什么?”
“小米粥。”温乔斐如实回答。
“那我、跟你一样。”
“没问题。”温乔斐周到地给出意见:“再辅点蛋白质吧,水铺蛋可以吗?”
林既点点头:“嗯,谢谢。”
等餐过程中,温乔斐问:“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昨天晚上给你上了一遍药,可能还有些没照顾到的地方。”
这话被有心人咂摸起来暧昧得很,一旁的助理听了呛了一口凉水,顿时咳嗽不止,满脸通红。
“抱歉抱歉,咳咳咳、你们继续……”
林既被程杰这么一闹,脑子也跟着走岔,心想那么他的衣服也是对方换的了,一瞬间,林既耳廓周围的皮肤由白转红。
他轻咳一声,眼神盯着手里的杯子,引开话题:“我没有、不舒服,我们还是说、说,昨晚的事情吧。”
温乔斐道了句也好,解释说:“昨晚撩架那人是我弟弟,这孩子平常没个正型惯了,行事我行我素,脑子跟不上四肢。”
“大概是能动手就绝不动脑,昨晚他见我们靠得近,估计脑补了些有的没的,所以一时冲动就把你揍了。你放心,我已经批评过他了,并且他承诺会亲自来向你道歉。”
温乔斐没想为自己脑子缺根筋的弟弟开脱,继续道: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该怎么赔偿的就怎么赔偿,你说了算,要是觉得光道歉还不够,届时你再打一顿回去也是可以的。”
温乔斐的应对方案可以说是很有诚意了,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觉得对方周到讲礼,只要是没仇没怨的,登时什么报警追责的心思都没有了。
可林既不知是什么心境,唇线紧绷,眼皮也耷拉着,只有眼神有点泛虚,显得异常冷毅。
须臾,林既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冷笑,“不用。”
其实他想听的是关于温乔斐昨晚为什么要突然吻他的解释。
在林既看来,对方这一通无懈可击的对白就是在避重就轻,是而故意避开昨晚那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吻的吻。
从认识到现在,温乔斐一直把林既归于温顺腼腆那一挂,怎料对方刚刚的一个转瞬即逝的冷脸让他有了新的思考。
温乔斐有意深入探究,脸上习惯性挂起了笑:“那你想要什么?”
“我没有、想要什么。”林既被对方直勾勾的目光烫到,别过脸说:“不要赔偿,有你的道歉、就足够了,别的,不重要。”
问得他好像真有利可图一样,虽然林既确实想图点东西过来,就像温乔斐的弟弟猜的那样。
交谈了这么久,温乔斐注意到一个细节,林既在表述时中间常有一息的停顿,特别是心急时,语句间的连贯总不太利索。
这林既瞧着一根正苗红小伙儿,眼镜戴着挺有那么回事,一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模样,原来是个小结巴?
温乔斐心里觉得好笑,但并不是嘲笑,单纯的觉得这种反差感很讨喜。
他对着林既弯着眼笑了笑:“你倒是蛮可爱。”
林既突然愣住了。
他说他很可爱。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形容过林既了,上一个说他可爱的人还是他的妈妈,那时候他才几岁,现在妈妈早已不在了,后来再没有人这么夸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