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你糊涂!”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林薇是什么样的人?她是连自己的感情都能当作武器!你以为她对你是真心?或许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她对抗顾言之的筹码!”
“不是的!”周叙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克制——他深知母亲的脾气,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母亲,您不了解她。她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习惯了利用身边的一切,但她从未想过伤害我!”
他的语气放柔了些,眼底带着恳求:“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为了周家。我可以接手家族事务,我可以按照您的计划对付顾言之,我甚至可以向您保证,会处理好林薇与顾家的牵扯,不让她成为家族的隐患。但我不能放弃她,绝不。”
周瑾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又气又痛。她太清楚这种执念——明知对方满身荆棘,明知这份爱可能灼伤自己,却依旧飞蛾扑火。她沉默了许久,指尖划过茶杯的边缘,声音冷了下来:“周家的规矩,从来没有妥协的余地。要么,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们联手救你,也救周家;要么,你就继续做你的痴情种,从此与周家再无瓜葛,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支持。”
这是一道残酷的选择题,一边是生养他的家族、血海深仇和救出林薇的最大胜算,一边是他视若生命的爱人、不愿背弃的誓言。周叙白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知道,放弃林薇,他或许能更快地扳倒顾言之,却永远失去了自己;而拒绝母亲,他将失去强大的后盾,前路会更加凶险,但至少守住了本心。
他缓缓拿起茶几上的家族继承文件,那是母亲带来的,只待他签字便能生效。文件的纸张厚重,带着家族百年传承的重量,却压不过他对林薇的执念。他没有撕毁,只是轻轻放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周瑾:“母亲,对不起。”
“我的选择从来只有她。”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现在,我不能放弃她。”
周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她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带来了足以扭转乾坤的资源,却终究没能撼动儿子的执念。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好,好一个‘选择只有她’!”
“从今往后,你在外的一切,都与周家无关!”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决绝,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保重。”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周叙白一人。他缓缓靠在床头,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意味着要独自面对顾言之的滔天势力,意味着要在没有家族支持的情况下,闯一条布满荆棘的救赎之路。但他不后悔,只要能救出林薇,哪怕粉身碎骨,他也心甘情愿。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与坚定:“陆沉,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去地中海,救林薇。”
电话那头的陆沉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他沉稳的声音:“我等你很久了。顾言之的城堡防守严密,但他三个月后会去上海参加国际金融峰会,那是我们的最佳时机。”
“林薇呢?”
陆沉顿了顿,补充道,“林薇被圈养起来了,我们需要做的,是给她一个信号,一个逃离的希望。”
“好。”周叙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即将出鞘的剑,“我现在就出发,我们上海见。”
挂了电话,周叙白深吸一口气,眼底只剩下决绝。他知道,前路布满了未知与危险,但只要一想到林薇还在那座孤岛上苦苦支撑,他就充满了力量。他必须快点,再快点,才能赶在林薇彻底被“重塑”之前,将她从顾言之的囚笼中救出。
地中海的城堡里,晚宴还在继续。林薇端着香槟杯,穿梭在宾客之间,应付着众人的寒暄,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顾言之的动向。突然,她感觉到口袋里的微型通讯器轻轻震动了一下——那是陆沉之前偷偷给她的,只有在有重要消息时才会启用。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不动声色地走到露台,借着夜色的掩护,查看了通讯器上的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叙白将至,峰会为机。”
林薇的眼底瞬间燃起了一抹微光,那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希望,像黑暗中的星火,虽微弱却坚定。她抬头望向夜空,仿佛能看到遥远的冰岛方向,看到那个为了她不惜与家族决裂的男人,正朝着她的方向,披荆斩棘而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通讯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顾言之,你的囚笼困不住我,你的“重塑”打不倒我。因为有人,愿意为我跨越山海,愿意为我与全世界为敌。
夜色渐深,地中海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城堡的尖顶。林薇回到宴会厅,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决绝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