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之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周叙白低头,指尖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痕,声音压得极低,“我的车在教堂后巷,车牌做了伪装,我们先去苏州河对岸的安全屋,那里有我提前准备的护照和机票。”
林薇浑身一震:“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你发第一封匿名邮件开始。”他牵起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不会真的背叛,也知道顾言之迟早会对你下手。”
两人刚踏出教堂侧门,刺耳的引擎声便划破黄昏的静谧。三辆黑色轿车呈三角之势堵住巷口,车灯刺破夜色,照亮了车身上罗西集团的徽章——顾言之的人果然来了。
周叙白毫不犹豫地将林薇拉到身后,眼神瞬间冷冽下来,褪去了平日的温和:“跟着我,别回头。”
巷弄狭窄,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周叙白带着她往深处跑,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与身后的脚步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林薇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他明明被她“背叛”,明明家族产业陷入危机,却依旧把她护在身后,用行动践行着“换我来保护你”的承诺。
跑到巷尾,一辆不起眼的黑色SUV正闪着双闪。周叙白拉开车门把她推进去,自己则转身挡住追来的保镖,趁着混乱快速上车锁死车门。引擎轰鸣,SUV猛地冲了出去,后视镜里,顾言之的人还在疯狂追赶。
“坐稳了。”周叙白转动方向盘,车子在狭窄的巷弄里灵活穿梭,很快甩开了追兵。
林薇瘫坐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目光落在周叙白的手臂上——刚才阻挡保镖时,他的袖口被划破,渗出暗红的血渍。她伸手想碰,却被他轻轻躲开。
“小伤,不碍事。”他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安全屋在码头附近,我们今晚坐船走,避开陆路的关卡。”
林薇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鸽血红钻戒,突然抬手狠狠将它扯了下来,扔到副驾驶储物箱里。钻石碰撞金属的声响清脆,像斩断了与顾言之的最后牵连。
“为什么不怪我?”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亲手把你的资金账户交给了顾言之,你明明可以恨我的。”
周叙白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怨怼,只有心疼:“我知道你没得选。”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你从小就习惯了自己扛所有事,习惯了用狠劲保护自己,可你忘了,有人愿意替你扛。”
车子驶上跨江大桥,江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林薇的头发。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突然红了眼眶。这些年,她像一株在石缝里挣扎生长的野草,靠着狠劲和算计往上爬,以为权力和财富能给她安全感,可直到此刻,被周叙白护在身后,她才明白,真正的安全,是有人愿意为你停下脚步,陪你逃离风雨。
“陆沉留下的U盘里,有顾言之灰色产业的核心证据。”林薇突然说,“我藏在办公室的通风管道里,本来想拿到最后再……”
“不用了。”周叙白打断她,“那些证据,我已经通过暗线拿到了。”他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微型U盘,“这是备份,等我们到了国外,会匿名发给国际刑警和欧洲反垄断机构。顾言之的帝国,迟早会崩塌,但那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再扛着了。”
林薇怔怔地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原来他早就布好了局,原来她的挣扎和坚持,他都看在眼里,默默为她扫清了后路。
车子驶入码头附近的废弃仓库,周叙白熄了火,牵着她往仓库深处走。一艘小型快艇泊在岸边,船夫早已等候多时。
“上船吧。”周叙白扶着她踏上快艇,动作温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空,直直照向仓库——顾言之竟然动用了直升机追捕。
“快开船!”周叙白对船夫大喊,同时将林薇紧紧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刺眼的灯光。
快艇飞速驶离岸边,江面泛起白色的浪花。直升机在头顶盘旋,顾言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歇斯底里的偏执:“林薇!你敢走?你以为你能逃得掉?我会毁了周叙白,毁了所有你在乎的东西!”
林薇紧紧攥着周叙白的手,抬头看向他,眼底没有了丝毫恐惧,只有坚定:“我不会再回头了。”
周叙白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轻柔的安抚,而是带着滚烫的决心。江风呼啸,浪花拍岸,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快艇载着他们,驶向黑暗中的黎明。
“去哪都好。”林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
“去冰岛。”周叙白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看极光,就我们两个,没有算计,没有追捕,只有我们。”
林薇闭上眼,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废墟之上,玫瑰终究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而那些未尽的博弈、未散的阴霾,都在这一刻,被江风吹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