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FINITY》杂志社的顶层办公室里,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林薇指尖捏着刚打印出来的董事会决议,上面“顾言之任战略委员会主席”的字样像一根刺,扎得她眼底发寒。她拿起手机,第三次拨打陆沉的号码,听筒里依旧传来冰冷的机械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手机重重砸在桌面上,金属外壳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林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陆沉最后一次离开时的背影——玄色唐装的衣角在巷弄的风里轻轻晃动,他说要去冰岛探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当时她以为只是气话,直到今早发现,陆沉负责的所有危机公关项目资料都已加密备份在公司服务器,私人电脑不翼而飞,连常年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都消失无踪,
四年合作,陆沉从未让她失望过。从抄袭丑闻到江若彤的暗算,从赵凯的报复到顾言之的资本渗透,无论多棘手的烂摊子,他总能用最狠辣高效的方式解决。他们是共犯,是同类,是在底层泥潭里相互拉扯着爬出来的人。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找他,甚至习惯了他沉默的守护——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熬夜后会胃疼,记得她腕间腕表的秘密。可现在,他突然抽身离开,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林主编,顾主席的团队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您开架构优化会议。”助理小雅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打断了林薇的思绪。
林薇睁开眼,眼底的慌乱已被冰冷的镇定取代。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黑色丝质衬衫的袖口。陆沉的离开是终极警告,提醒她从此再无退路,只能独自面对顾言之的步步紧逼。“知道了。”她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告诉他们,我五分钟后到。”
会议室里,顾言之斜倚在主位上,身着纯黑色手工西装,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他的身边站着几位西装革履的高管,都是罗西家族派来的人,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看到林薇走进来,顾言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林主编,迟到可不是好习惯。怎么,找不到你的‘清道夫’,连会议都没心思开了?”
林薇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从容不迫:“顾主席,架构优化是大事,我自然要准备周全。倒是您,刚入主董事会就急于调整架构,未免太过心急了?”
“心急?”顾言之轻笑一声,将雪茄放在水晶烟灰缸上,“我只是想让《AFFINITY》尽快走上正轨。”他抬手示意身边的助理分发文件,“这是新的组织架构方案,战略委员会直接管理编辑、市场、商务等核心部门,你作为主编,只负责内容策划,其他权力全部移交。”
文件落在林薇面前,白纸黑字写满了剥夺权力的条款。她快速翻阅着,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顾言之不仅要掌控杂志的运营权,还要彻底架空她,让她成为一个徒有虚名的傀儡。
“顾主席,这恐怕不妥。”林薇放下文件,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AFFINITY》能有今天的成绩,靠的是多年积累的内容优势和运营体系。您突然大幅调整架构,只会导致人心惶惶,影响杂志的正常运转。”
“人心惶惶?”顾言之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林薇,你太天真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谓的人心根本不值一提。”他站起身,走到林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穿了林薇的伪装。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陆沉的离开,她想起那个深夜的私房菜,他追问她“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想起他眼底的失落与疲惫。难道他真的厌倦了做她的共犯,选择了另一条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不能动摇,不能让顾言之看到她的脆弱。“顾言之,你别白费力气了。”林薇站起身,与他平视,眼神里满是决绝,;顾言之转身回到主位上,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会议继续。各部门负责人留下,林主编可以先回去了。”
这是赤裸裸的驱逐。林薇看着会议室里众人冷漠的眼神,看着顾言之胜券在握的模样。回到办公室,林薇反手带上门,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她靠在门板上,指尖微微颤抖。陆沉的消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最后的底气。没有了陆沉这个最默契的共犯,没有了他处理烂摊子,她该如何对抗顾言之的步步紧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叙白发来的信息:“巴黎这边一切顺利,反垄断机构已正式立案调查罗西家族,明早十点准时发布声明。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陆沉联系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