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袁择明会一点一点感受生命的流逝,在恐惧和痛苦中迎来死亡。
谢誉依旧是从偏门离开了诏狱,他回头看了看门框,便转了身。
毕竟以后要常来,早晚会记得清楚。
他沿着路往前走着,月光落于路边墙上的砖瓦,宁静祥和。谢誉忽然想起,上一次也是在这个地方,温谦对他说,我有要事与大人相商。
思及此,谢誉缓和了些郁结,面上浮现细小的笑。
谢誉出神之际,熟悉的声音如同记忆之中一般响起:“谢大人在想谁?”
那人还是一样的姿势,晃着长腿,潇洒地饮着酒。
谢誉目光变得柔和:“你怎么来了?”
温谦跳下墙,在谢誉面前站定,吸了吸鼻子:“好重的味道,谢大人刚刚去干什么了?”
谢誉反问:“你不知道么?”
“一身的血味,想不知道都难啊。”温谦道,“从诏狱出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还好是遇见的我,要是别人看见了,明天又是大把的弹劾。”
谢誉点点头:“嗯,将军说的是。”
温谦察觉到了问题,微微倾身靠近他:“不对劲,你今天怎么这么和善?”
谢誉抬手指向自己:“我何时对将军恶劣?”
“今天就挺恶劣。”温谦沉思片刻道,“你出来杀人怎么不带我?”
“问得好。”谢誉回答,“这种一个人就能做完的事,何必再劳烦将军跑一趟。”
温谦不禁苦恼:“可是当初不是说好休戚与共,相濡以沫?”
谢誉忍俊不禁:“将军,这两个词都不是这么用的。”
温谦轻哼一声:“怎么不是?我们说好的共谋呢,谢大人这可算得上是背信弃义了。”
“嗯,确实有道理呢。”谢誉音调上扬,“我错了。”
此话一出,温谦仿佛见了鬼一般,一脸疑惑地看向谢誉:“我没听错吧?谢大人这是在道歉?”
“如假包换。”谢誉微微一笑。
温谦贴近谢誉,观察着他的脸,“你真是谢大人吗?”
“可以是。”谢誉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递给温谦,道:“这是谦礼,你要的信物。”
温谦面上有些受宠若惊,他接过匕首,看着觉得眼熟,有可能是当初在山城附近谢誉拿着威胁他的那把,但今天一定是用来杀了袁择明。温谦道:“这算是甩个烫手山芋给我吧?”
“胡说。”谢誉否认,“不要还我。”
温谦收起匕首,回应道:“当然要。既然你不要这个了,本将军以后送你个更好的。”
“我可受不起。”谢誉轻声道,“还有,三千醉的时候,以及恩谷寺的事情,谢谢你。”
温谦挑眉不语,谢誉继续说道:“宣王谋逆,兵力非同小可,若非是你从都指挥使司里调了人手,暴乱也不会平息的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