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森本来在妇人抱上纪觅依时,扭头向麦克嘱咐了一些事情。
可他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少年的声音。
他沉声道:“就按我刚才和你说的,到时间来接我们。”
麦克老老实实说道:“诶!我一定记得牢牢的。”
维森完全不在乎他的回应,冷着脸摸上少年的头。
“这就是弟弟吧?”他脸上泛起笑意,手上的动作却可以称得上粗暴,他的手指攥住他头顶的栗色短发,毫不留情往身侧一拽。
发根与头皮拉扯的细微崩裂声,让少年的痛呼都迟滞了半拍。
少年一下松开了搂住纪觅依的手,嘴里连连痛呼,狼狈地捂住头,躲到一边,恶狠狠地看向维森。
“真乖啊,怎么没听你提到过。”
维森将纪觅依从窒息的怀抱里拉回到身边,左手轻搭在她腰间,歪头贴上她的发顶。
纪觅依匀了几口气,随后答道:“这不是等你问我吗?”
她的话落在他耳里,变成了嗔怪。
维森搂住他的手收紧,亲昵道:“亲爱的,怪我了,真是不好意思。”
而对面的妇人心疼地将少年揽在怀里,下意识准备责怪着欺负他的罪魁祸首,一抬头看见是维森,嘴里的话立马咽下。
可少年却没看懂她的脸色,气愤地推着她的胳膊:“母亲,他欺负我!你快帮我收......”
妇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赔笑道:“孩子胡说呢!”
她低头瞪了他一眼,威胁道:“那是你姐夫,维森先生,人家和你闹着玩呢,别大惊小怪。”
“是啊——”
维森弯腰,与少年对视。
维森不寻常的眼眸吓得他往母亲怀里躲闪,身体不由得颤抖。
“我只是逗你玩呢,弟弟。”
维森一字一顿,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站直,垂眸与纪觅依聊道:
“你弟弟真紧绷,不像你,亲爱的。”维森扬起下巴,看了一眼妇人,“看来,您的女儿更加优秀呢,巴特夫人。”
巴特夫人的脸堆起笑,佯装出一副为纪觅依感到骄傲的表情,可嘴角抽搐的肌肉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是是是,伊拉一直是我们最乖巧的孩子。兰迪,你得多向你姐姐学习。”
兰迪从母亲怀里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除了未散的惊恐,还有一抹被强压下去的怨毒。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再吱声。
“好了,旅途劳顿,快请进吧。”巴特夫人干笑几声,侧身抬手,做出“请”的手势,“伊拉,你的父亲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纪觅依抬头,对维森说道:“我们进去吧。”
“好。”
维森颔首,搭在纪觅依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几乎是半揽着她走出每一步,纪觅依不好当面推拒,这具身体的反应告诉着她,伊拉的家人绝对不是表面这般。
看着巴特夫人对维森畏惧而讨好的行为,她决心忍耐下去,顺从着他的亲昵,利用这个未婚夫来保护好自己。
他们率先迈上宅邸门前的石阶,维森的姿态不像女婿登门,倒像是主人巡视自己的领地。
巴特夫人赶紧拉着兰迪跟在后面,低斥声时不时传到纪觅依耳里。
“......安分点......别惹事......”
宅邸内部比外观看起来精致些,但远远比不上维森疏于打理的庄园。
纪觅依向四周打量,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会悬挂着一幅油画,她悄悄靠近,看清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些宗教主题的人物肖像。
天使的脸庞在画旁摇曳的烛光下飘忽不定,她竟然从中看出几分邪性。
维森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画上,在纪觅依移开视线后,他贴在她的耳边,问道:“这就是你成长的地方吗?这些画......”
他故意拉长尾调,勾着她的好奇心。
“品味有够差的。”
“维森。”纪觅依瞥了他一眼,“这好歹是我家族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