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器离体的一霎,血液剧烈喷溅。
“敢来杀我,算二位脑子不清醒。这么一浇,可清醒了?”
她站得高,只是裙摆脏了一些,但是弯刀杀手实在是运气不济,被同伴的鲜血溅了全身。
谢离与沈澈两人闻声赶到时,正好瞧见这血溅满天的一幕。
谢离本能地想上前,却被沈澈一下子拉住,“你带武器了吗你就上?而且,我记着司判是个文职啊——安啦安啦,别动不动打打杀杀的。退一万步来讲,她要是连一个杀手都解决不了,在这临雍城怕是活不下来吧。”
谢离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但是......谁说的他要去帮她?
他难道没看出来此刻需要帮助的是那个杀手吗?
“哦哟~你看吧,倒了!但是你别说,她一个姑娘家家,招式怎么如此凶猛?”
沈澈很是悠闲地倚在一边,兴致勃勃地观赏着这场精彩还不用花钱的“武打戏”。
这可比每年宫里那些老太妃过寿时看的武打戏精彩多了。
另一侧,顾芸棠单腿将人压在地上,膝盖死死抵住他的胸膛,令其喘息都困难。
纤细带血的手抚上他的脖子,死死掐住的同时俯身低语,“道上的规矩与我无关。但是依我的规矩,这世上只有两类人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其中一类,就是濒死之人。”
“记住,我叫——顾芸棠。”
正欲下手,身后的脚步声却让她刹时警惕起来,手上的动作松了松,随而猛地向后甩出铁链。
手臂上熟悉的抽痛感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拉扯感。
铁链的另一侧被谢离稳稳抓住,细长的铁链呈直线状态绷直于两人之间,眸光交接时竟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意味来。
他那张脸实在过分好看,临雍之外暂时不比,临雍之内绝对是首屈一指。
顾芸棠忽而心下一动,当即撒开手起身,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待谢离走近时已然换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口时挑衅的意味却更浓,“谢大人怎么才来?”
夸赞崇拜的言语堵在喉咙里,沈澈嘴角轻微抽搐一下,“谢大人再不来,这位兄台怕是也要死不瞑目吧。”
话是全说出来了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的,因为沈澈觉得,她的眼神也可以杀死一个人。
“谢大人不要误会,我没有要逃跑。是游副司判说要去换您,我是因为看大人迟迟不来,心中实在担忧,所以才从听问堂跑出来看看的~谢大人不会生气吧?”
她此刻的模样实在乖巧,乖巧到让人无法将她与方才杀人手起刀落的恶女联系在一起。
谢离驻足在她面前,对她“委屈”的姿态仿若未见,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可声音却不似之前的冰冷,“可有受伤?”
顾芸棠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不显痕迹地怔了一下,许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收了楚楚可怜的模样,与生俱来般的疏狂感也随之显露出来。
“他们这种级别的杀手,还没有伤到我的资格。”
不远处,值夜的缉捕卫火急火燎地朝着此处赶。
听见声,顾芸棠下意识朝后看。
她这一转身,才能够发现她背部的衣服在打斗时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白皙的肌肤露在外面,十分明显。
两人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动作出奇得一致。
此时并不能找到什么可以遮挡的衣物,情急之下,谢离只好拔下那根她挽住青丝的簪子,使得那处肌肤得以被遮挡。
顾芸棠知晓他的意图,不过如此好的一个逗弄美男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谢大人想要定情信物直说便是,我又不是不给,何必偷取呢?”
虽说是助人,可在谢离看来,终究是唐突之举,又加上她一番言论,心绪更是混乱、复杂起来。
但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沉平稳,“此处与安平街不过一墙之隔,为何来得这般迟?是不曾听见此处声响还是诸位玩忽职守?”
不怒而自威。
卫首赶忙行礼解释,“大人恕罪,我等是因处理醉月楼打手斗殴一事,所以才未能及时赶来。”
“为何不留一队正常巡街?”
“回大人,另一队被值守缉捕司的卫首调走了,说是有歹徒袭击了值守的兄弟后逃走,现在急需人手搜捕。”
谢离默默看了一眼“歹徒”本人。
“歹徒”此刻毫不心虚,歪着脑袋瞧地上那名侥幸逃过她魔爪的杀手,似乎是在猜测他什么时候能咽气。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谢离骤然收回眼神,语气也冷了几分,“回去补调用登记。”
“留几个人把此处清理了。”
谢离沉声交代了一句,转身大步离开。
见他走得远了,沈澈才敢咂着嘴感叹起来,“你说你们谢司判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他不是不近人情。沈城主自小金枝玉叶,自然不知这临雍城中的罪恶,缉捕卫的疾缓,关系着人命。”
顾芸棠不是什么好心的人,也一向没什么耐心。
但她此刻愿意在这耗费时间同他解释,连她自己都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理由来。
可能是因为她闲的。
沈澈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本想点头称是,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可这人不是你弄死的……”
“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吧沈城主,盯你的眼睛可有不少双。”
“十二东家认得我?”
“呵——”顾芸棠轻嗤,意味不明的眼神在他身上游走一圈,“在临雍城穿得和花孔雀似的,眼睛没瞎都能认出来。”
“不是——咱俩谁比谁更像花孔雀啊?!”
“谁急了就是谁。”
“喂——你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