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感觉自己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中沉浮,魂魄如同碎裂的瓷器,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和虚弱感。意识模糊间,她仿佛听到一些断续的声音:
“……魂力透支,本源受损……这丫头也太乱来了……”
是清虚道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
“……观底……魂木本源……或许可一试……”
接着,她感到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力量缓缓注入自己几乎要散逸的魂体。那力量带着她无比熟悉的、源自观底玉质魂木的极致宁静与生机,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开始一点点缝合她魂魄上的裂痕,滋养着干涸的本源。
痛苦渐渐减轻,她沉入了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安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凌玥的意识才如同退潮后露出的礁石,缓缓浮出水面。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酸痛和虚弱,像是大病初愈。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发现自己正躺在纸扎铺里间那张狭窄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熟悉的薄被。
空气中弥漫着比以往浓郁数倍的精纯安魂香气,来源是她枕边一个小小的、正在散发着氤氲青气的玉质香炉——这绝不是凡品。
“醒了?”清虚道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正拿着那把破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懒散。
“道长……”凌玥想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
“别乱动。”清虚用扇子虚按了一下,“你魂魄受损,我用了点观底魂木的本源之力才把你拉回来,这几天就老实躺着吧。”
魂木本源! 凌玥心中一惊,那肯定是极其珍贵的东西!“道长,这……”
“别这那的了,”清虚打断她,语气带着责备,但眼底有关切,“‘燃魂借法’你也敢用?那是记载在禁忌篇里的玩意儿!要不是你刚好有驿丞令,又与魂木气息相融,加上我赶到的及时,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凌玥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当时情况紧急……”
“紧急也不能不要命!”清虚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罢了,这次也算因祸得福。魂木本源乃天地至宝,经此一遭,你的魂魄虽未痊愈,但根基却被洗涤了一遍,日后修炼道法、感应阴阳,会事半功倍。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凌玥:“你昏迷时,魂魄与魂木深度交融,似乎……对蕴养残魂之法,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悟?”
凌玥一愣,连忙内视自身(一种新学会的模糊感应)。果然,虽然魂体虚弱,但感知却变得更加敏锐清晰。她能“看”到自己的魂魄深处,多了一丝与观底魂木同源的温润光泽。更重要的是,关于如何温养灵性,脑海中确实浮现出一些比《镇魂养灵疏要》上更精妙、更契合她自身情况的模糊念头。
这难道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秦的香囊呢?”凌玥急忙问道。
“在这儿。”清虚从袖中取出那个空香囊,此刻的香囊表面竟然泛着淡淡的、与凌玥魂体内相似的光泽,“你昏迷时,魂木本源之力也逸散了一部分滋养它,里面的那丝灵性,壮大了不少,现在……大概从风中之烛,变成小油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