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鬼身上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冰冷的寒意让店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安魂香的烟气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抵抗的漩涡，勉强维持着平衡。

这是个硬茬子，但也是个潜在的“大客户”。凌玥压下心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怨气失控，波及驿站。

“请进来说话。”凌玥侧身让开通往店内的路，同时暗中将一缕安魂香的烟气引导向男鬼，试图安抚他躁动的情绪，“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男鬼似乎有些意外凌玥的镇定，空洞的眼神波动了一下，跟着飘了进来，但身上的怨气并未减弱多少。

“我叫张超，”男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苦，“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项目经理……一个月前，我负责的项目即将上线，却在发布会前夜，被发现……死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官方说是……猝死！”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弥漫：“但我知道不是！是有人害我！是王海！我的副手！他觊觎我的位置很久了！还有李娜！我的未婚妻！他们……他们早就搞在一起了！一定是他们合谋害死了我！”

强烈的怨恨让他周身的阴气再次暴涨，店里的纸扎品都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职场阴谋加情感背叛？凌玥听得眉头紧皱，这剧情够狗血的，但对死者而言，无疑是双重打击，怨气深重可以理解。

“你有什么证据吗？或者，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凌玥冷静地问。处理这种冤魂，关键是找到证据，平息怨念，而不是单纯地听他发泄。

“证据……我没有直接证据……”张超的魂体因愤怒而颤抖，“但我死后，我的魂魄被困在公司附近，我亲眼看到王海接手了我的项目，和李娜出双入对！我还听到他们偷偷议论，说什么‘幸好处理得干净’！可我无法靠近他们，有一股力量在排斥我……我也无法给活人托梦，我的怨气太重，普通的托梦渠道根本无效！”

他渴求地看向凌玥：“我听说，你这‘鬼门驿’有办法！你能帮我把真相公之于众吗？或者，至少让那两个贱人得到报应！我可以付钱！我生前有不少积蓄，我可以告诉你密码，你取出来，都给你！”

阳间的钱？凌玥现在更缺的是阴德钱。但超度这样一个怨灵，功德肯定不小。

问题是，怎么帮？她一个纸扎店掌柜，还能跨界当侦探不成？

凌玥的目光扫过店里的纸扎品，忽然灵光一闪！

纸扎……既然老秦做的纸扎在阴间有实际效用，那能不能做一些具有特殊功能的纸扎，比如……用来侦察或记录信息的？

《扎彩秘要》里好像提到过一些关于赋予纸扎“灵性”的模糊记载，之前她觉得是无稽之谈，现在结合“无心”状态和安魂香的效果，或许可以尝试？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凌玥心中有了初步计划，“直接报复活人，有违阴阳秩序，可能会加重你的罪孽，影响投胎。但查明真相，让恶人受到法律制裁，这是可以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可以尝试帮你，但需要你配合。首先，你需要尽量控制情绪，否则怨气会干扰我的手段。其次，我需要你提供尽可能多的信息：王海和李娜的详细情况、你死亡当天的时间线、你觉得可疑的地方。”

张超见凌玥肯帮忙，激动不已，连连点头，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来。

凌玥一边听，一边拿出黄纸和朱砂笔，不是画符，而是……做笔记！她将关键信息、人物关系、时间点一一记录下来。

活人用电脑，她用黄纸记案情，也是没谁了。

送走答应会尽量控制情绪、明天再来的张超后，凌玥立刻行动起来。她找出一张韧性最好的白纸，精心裁剪成一个小巧的纸鹤形状。然后，她集中精神，进入那种“无心”的专注状态，想象着纸鹤能够飞翔、能够隐匿、能够记录影像和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