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朱唇皓齿,看起来是个明媚的美人。
江执的第一反应是,钱源那样的货色竟能娶到这么美的夫人。
她眼中带着的错愕和惊讶,却好似有些与钱县令不同的意味。
江执目前的身份毕竟是个小小的侍女,那钱夫人打量了片刻,便很快收敛了神色,低下头逗弄孩子。
然而江执的心中却微微一动,想起了前几日崔谙的话。
她……会不会是去祭拜江父江母的那个人?
可作为现任县令之子的夫人,她不像是会与江家有关系的。
看来之后可以派人去查一下这位夫人的背景。
耳边的恭贺声不绝于耳,钱县令和钱源都在笑着敬酒,而钱夫人抱着孩子,虽然也在笑,眼中却没多少的喜意。
直到在嘈杂声中的一道清润之音响起。
“恭喜钱县令、钱公子,在下来晚了。”来人一袭锦缎白衣,眉目温和,唇色浅淡,面容轮廓柔和,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只是白玉有瑕,他似乎不良于行,只能坐于轮椅之上。
“哪里的话,这宴席才刚刚开始,行之你来的不算晚。”钱县令抖了抖面皮,派人引他入座。
他却没有跟着侍女,而是自顾推着轮椅,到钱夫人的身边的空席坐下。
“这,这有些不合规矩。”
“无妨,我与妹妹许久未见,正好借今日喜宴说说话。”
钱县令见状也并未多说,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下。
原来此人竟是钱夫人的兄长,难怪他坐下来后,钱夫人的面色都柔和了点。
只是……二人长得倒是不甚相像。
“添酒。”成珏将空酒盏向后推了推,江执忙低头为他斟酒。
“方才来的那人,你很好奇?”成珏低语。
江执放缓了倒酒的速度,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是郴州简家的长孙,也是唯一传人,钱夫人是他的义妹。”
简家,江执听说过,是传承最久、最负盛名的杏林世家。简家人世代行医,济世救人,在民间声名极大,因而即便改朝换代,简家仍屹立不倒。
这样一个底蕴丰厚的世家,即便是义女,又怎会让她嫁与一个小小县令之子?
再看钱夫人与简行之交谈时,明显真心很多的笑容,江执更加费解。
但今晚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江执整理了下杂乱的思绪,收回眼神,低头用余光注意着席上众人的举动。
酒过三巡,已经快过了半个时辰了。
江执更加集中精神。
便在这时,有一小厮匆匆走了进来。
他小跑到钱县令的耳边,遮住嘴巴耳语了几句。
钱县令原本喜洋洋的神情,逐渐消失,眉头紧皱,复又刻意收敛,硬扯出一些笑容。
“各位先慢慢用膳,家里有些事要处理,在下要失陪片刻。”说着,拍了拍一旁的钱源,“源儿,你帮为父招待好客人。”
钱源虚白的脸色染上红,显然已有了醉意,闻言不在意地点点头。
钱县令顾不上其他,直接转身就朝外走去。
“本王觉着有些冷,你去拿个暖炉来吧。”成珏侧首对江执道。
江执明白他的暗示,屈身行了个礼。
“是,奴婢这就去。”紧跟着钱县令后面出了门。
这路上来往的小厮侍女很多,江执怕被察觉,保持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这么一路到了书房,钱县令走进去关上了门。
恰好今日下人大多被调去宴席那里伺候,只有两人守在这里。江执走小道绕去书房的侧面,阴暗的角落正好能挡住她的身形。
她将耳朵慢慢贴近窗户,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里面传来。
“有人……抢……前朝余党……拦住……”应该是在汇报崔谙带人想要搜查的事情,看来这幕后之人,果然有这钱县令。
江执摒息,静静等待钱县令接下来的话。
“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想要强闯进去!”他的声音饱含怒气,伴随物件摔落的动静,江执倒是听得很清楚。
“那……怎么……”
随后,钱县令沉默了有半柱香的功夫,像是在思考对策。
“你去问……走……转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江执更加听不清了,便想要凑近一些。
谁知脚下刚动,便踢到了一颗石子,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在这远离热闹的书房,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人?”
江执听见喝声一惊,赶忙想转身离开,却不想着急之中踩到了石子,左脚骤然一疼。
尖锐的痛意传来,她顾不上其他,咬着牙跑出角落,绕进小道。
额上已经冒出了细汗,不禁加快了脚步。
正当思索对策时,忽然迎面走来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