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姿听得心里不是滋味,用力抱住她,也跟着红了眼。
母女俩抱着哭了会儿,赵美江擦掉眼泪,摇摇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今天咱俩哪都别去了,就在这照顾你哥吧。”
贺灵姿罕见地没有反驳,乖乖点了头。
说是照顾,两个人也就是在楼下候着,不时上楼去听听动静,看看贺玄司有什么吩咐。
贺玄司体质好,不常生病,但这一病就来势汹汹,吃了药以后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安安分分地在床上躺了一天。
到傍晚的时候,贺玄司还没醒,赵美江琢磨是不是该喊醒他起来吃点东西,正犹豫着,门铃响了。
贺灵姿跑去开门,以为是家里送饭过来了,结果门一打开,眼睛瞬间瞪圆了:“雪名哥?你怎么来了?”
门外迟雪名的神色有点不自然:“来看看。”
脚下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低头,萝卜扒着他的裤腿想要爬上来。
他赶紧弯腰把萝卜抱起来,小猫立刻在他怀里委委屈屈地叫了起来。
一手安抚着萝卜,迟雪名也不忘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哥怎么样了?”
贺灵姿的表情刚转晴,很快又阴了下去,声音低沉:“我哥他……”
迟雪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谁来了?”赵美江从厨房出来,看到贺灵姿站在门口和人说话,纳闷,拿个饭而已,不用这么多话吧?
贺灵姿赶紧让开身体。
赵美江的反应同贺灵姿如出一辙,瞪大眼睛:“雪名?”
“妈。”迟雪名叫了她一声。
赵美江回神,反应过来:“你来看玄司?啊,他吃了药,在睡觉呢。他已经好多了,不过还是有点发烧。”
贺灵姿听完她妈的话,忍不住在心中叹气,她怀疑她老妈眼睛有问题,一点都没接收到她的暗示——怎么能说好多了呢,肯定是描述得越惨越好啊!
贺灵姿深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猪一样的队友。
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了,对着迟雪名说:“对了,雪名哥,一会儿你有事吗?”
“我?”迟雪名愣了一下,摇头,“没有了,我把工作都完成了过来的。”
不止是今天的工作,明天的也没了。
贺灵姿的笑容瞬间相当灿烂,但她很快收敛起来,一脸拜托的表情:“那你能不能留下来帮忙照顾一下我哥?我妈这两天不舒服,今天照顾了我哥一天,已经很辛苦了,该回去休息了。我的话,还要回去写论文,实在是抽不出空来照顾我哥……”
她好像非常为难,不过这份为难主要集中在话语里,看着迟雪名的眼神充满期待。
迟雪名没有犹豫,当即点点头:“没问题。”
“我知道这太难为你了,但是……”贺灵姿眨巴眨巴眼睛,“诶?你答应了?”
“嗯。”迟雪名笑笑,看向赵美江,“妈,你辛苦一天了,和灵姿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赵美江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下意识说:“那怎么能……”
“妈!”贺灵姿冲过去扶住她,“你腰是不是又疼了?是不是?!”
赵美江终于接收到她的信号,改口:“哎哟,是有点疼了——那雪名,这里就拜托你了,家里一会儿有人送饭来,你和玄司凑合着吃啊。”
“那我们就先走了,雪名哥拜拜!”贺灵姿眉开眼笑地扶着赵美江,跟迟雪名告别,“我替我哥谢谢你!”
“嗯嗯,路上小心。”
送走母女俩,迟雪名忍不住笑了一下。
相当拙劣的演技。
他当然看出来她们是在配合着演戏给自己看,但自己,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心神不宁了一天,他还是没坐住,匆匆结束工作就赶来了。
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小猫,迟雪名把它放下去:“自己玩会儿吧,我去看看爸爸。”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向黏人的小猫咪懂事地在他腿上蹭了蹭,然后走开了。
迟雪名上楼,卧室房门紧闭,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握住门把开门进去。
天已经黑了,卧室里没有任何光源,迟雪名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走过去,床上的男人双目紧闭,脸色的血色很浅。
迟雪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贺玄司。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迟雪名在心头暗暗埋怨,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心里说得再多也没用,迟雪名暗暗叹了口气,伸手去探对方的额头。
手刚触上男人的额头,似有所感,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雪名?”
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宛如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