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在家跟老婆温存好了才来的。
宋明衡一进包间就开始大惊小怪:“不是喊我喝酒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喝起来了——靠,都喝半瓶了,你还行吗?”
贺玄司眼神清明地看着他。
宋明衡笑笑,在他旁边坐下:“离婚后遗症发作了?开始难受了?”
“不是。”贺玄司矢口否认。
“不是那你喝什么闷酒?”宋明衡挑眉,“行了,骗骗哥们儿就算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废话真多。”贺玄司塞给他一个酒杯,“喝酒。”
宋明衡看他又闷了一大口酒,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上,陪着喝了一口。
贺玄司挑眉:“养鱼?”
宋明衡那一口,用抿来形容都不为过。
宋明衡被嘲讽也不恼,乐呵呵地掂着酒杯:“你知道的,我老婆不喜欢我喝酒的。”
贺玄司没说什么,又闷头喝了一口。
宋明衡赶紧劝他:“你悠着点啊,喝这么急这么猛,你老婆知道了不心疼啊!”
话说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嘴欠久了,口无遮拦都成习惯了。
他讪笑:“咳,雪名嘛,心善,就算不是你老婆了,知道了也会心疼你的。”
贺玄司听了,笑了下。
宋明衡琢磨着他这个笑容,不是高兴,反而带着点自嘲。
眼见对方又要喝,他赶紧拦下,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对了,前几天雪名去见了我老婆,两个人好像说了你们离婚的事。”
果不其然,贺玄司的动作停了,看着他。
宋明衡露出略有些尴尬的笑容:“具体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但他下一秒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打听的!”
贺玄司笑了下,语气是不信任:“他会说?”
穆燕黎一向口风严,不想说的怎么都不会说,更何况只有他拿捏宋明衡的份,没有宋明衡拿捏他的。
宋明衡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老婆一向嘴硬心软,只要我撒撒娇,磨磨他,他肯定会告诉我的!”
说话的时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宋明衡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贺玄司有些受不了地皱了皱眉。
“你这是什么眼神!”看出他的嫌弃,宋明衡不以为然,“这是我们小两口间的情趣,你一点都不懂——呵,你这么无趣的一个人,亏雪名能跟你做这么久的假夫夫。”
说起这个事,宋明衡也有些怨念,这么铁的哥们儿,都被他瞒骗了三年,白白羡慕了他三年婚姻幸福!
“我当初还纳闷呢,我追我老婆追了一半,你才认识的雪名,居然比我还快抱得美人归,还以为你给他下蛊了。”宋明衡嘴上不饶人,“我那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你用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手段,结果,啧,居然是假结婚!”
看着贺玄司唇边淡淡的自嘲笑意,宋明衡摇了摇头,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似感慨道:“正经人是追不到老婆的啊。”
*
一大早,赵美江带着贺灵姿一起到了贺玄司的住处。
贺灵姿起得太早,还在打哈欠:“妈,这也太早了,我哥说不定都没起床呢。”
赵美江瞪她一眼:“你当你哥是你这个大懒蛋啊!”
她上前一步按门铃,一边念叨:“喊了一个星期你哥都不回家,我昨天跟他打电话听他声音都不对,今天周末,必须得把他弄回家,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呆着了!”
“是是是。”贺灵姿点着头附和,“不能放任一个脆弱的离异男人一个人,万一想不开出事怎么办。”
“你闭嘴!”赵美江呵斥,乌鸦嘴,呸呸呸!
两个人在这都插科打诨完一轮了,却迟迟没有人开门,赵美江再按了遍门铃,再等,还是没人开门。
“不在家吗?”赵美江纳闷。
贺灵姿指指她的手包:“你不是有钥匙吗,开门进去看看。”
赵美江犹豫一下,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萝卜便朝她们蹭了过来。
贺灵姿蹲下去把它抱进怀里,呼啦了一下,问:“萝卜宝贝,你爹呢?”
“喵~”萝卜叫得有气无力的。
“可怜的。”贺灵姿怜惜地摸摸它,“就这么变成单亲咪咪了,你也很想雪名哥,对不对?”
“喵~”
赵美江已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到了脱下来的外套,以及一些人为的痕迹。家政每天都来,都会整理好,所以她判断这些痕迹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她抬头看着楼上:“还没起吗?”
她有些心神不宁,很快做了决定:“上楼看看!”
赵美江直奔楼上卧室,房门紧闭,心中的不详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用力敲了敲门。
门里终于有了些动静,赵美江耐心等待着,房门开了,贺玄司站在门后。
见到是她,贺玄司有些诧异:“妈,你怎么来了?”
赵美江的眉头紧紧皱起,她的儿子嗓音沙哑,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显得很没有精气神。
她抬眼往房里扫了一眼,露台门大开,风把窗帘吹得乱飞。
赵美江赶紧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到问话,贺玄司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在额头上摸了一下:“好像有点发烧……”
赵美江不由分说,也伸手摸了他的额头一下,大惊失色:“这叫有点!摸着都烫手,你赶紧回床上,快!”
贺玄司被赵美江半推着赶回到床上,想说自己没事,但看到母亲泛红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赵美江抬手擦了下眼睛,想要吩咐贺灵姿打电话给医生,一转头,贺灵姿已经拿出手机在打电话了。
赵美江欣慰了点,这孩子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但很快,她不欣慰了。
贺灵姿对着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地大叫:“雪名哥,我哥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