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其实他们不过是刚重逢了两天,好像第二天就待在一张床上睡进度太快了。
……不对。
说什么进度快啊!
这又不是谈关系!
他在想什么?
多的是朋友晚上睡一张床,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周乐行躺在床上,手中的蒲扇因为他心绪的起伏而加快了频率和力道。
顾简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你不冷吗?”
这蒲扇还是周乐行收拾的时候从床脚找到的。
“不冷。”
周乐行说完,意识到这风可不讲道理,不会老老实实地只吹到他一个人,于是便随手一放,将它扔到了床下。
哎,都怪李成的表现实在是太怪异了,让他现在总疑心身边的朋友都对他有意思。
其实怎么可能?
简生可是有官配的。
就算根据简生的说法,贺淮之消失了三年,但难保贺淮之不会像上次一样突然蹦出来。
当两个主角到齐时,剧情可能又会突如其来地走上正轨,就像上次简生突然跟贺淮之在山口树下约会一样……
站在周家村村口那一小截柏油路的贺淮之突然打了个喷嚏,又骂骂咧咧地继续往前走。
“贺哥,这么破的小地方,其实您不来也没关系的,我们兄弟几个就能把这事给您办得妥妥当当,估计不用半小时就能把姓顾的找出来了。”
跟随在他身后的十五个人中,一个光头自认为奉承地说道。
贺淮之没开口,紧跟在他身边的男人便不客气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那力道不仅让光头踉跄了两步,头都偏了过去,更是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巷口跑过去的小孩子听到声音都好奇地回头望了过来,在见到这群肌肉虬结的大个头后,又害怕得一溜烟跑了。
“贺哥说做什么就做什么,还用得到你多嘴多舌?”动手的男人相貌阴柔,但无疑是美的,稍长的刘海随着动作扫过他阴郁的丹凤眼,不需要说话便能让人本能地觉得危险。
光头捂着脸,嘴巴一张一合,最后还是低头认错,落后人群一步。
“辛苦你了。”贺淮之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开口便足以虏获旁人的芳心,丹凤眼也不例外,闻言便是一笑,那股子阴郁便一扫而空,反而带出了几分娇憨,与几秒前判若两人。
“贺哥,这都是我们该做的。那姓顾的给我们使了那么多绊子,早点收拾掉他也是件好事。”
贺淮之对这话是再赞成不过了,想当初他莫名其妙昏睡了一个上午,醒来便见到提前赶到周家村的顾城风时,还当是天道在帮他。
可自从他按照计划将本该是提线木偶的顾简生安插在顾家后,事情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仅顾家没多久就出了事,连顾城风这个本该为了出轨对象而帮他套顾家钱的家伙也反水害他。
这些年他事事不顺,不得已走了以前的老路,可将几辈子遇到过的助力都收拢在身边也没用。
贺淮之左思右想,认为最大的变故不过就是脱离了他控制的周乐行和顾简生。
当时的贺淮之想到周乐行那不讲道理的拳头,便决定退而求其次,先从顾简生下手。
就算顾简生可能对他有杀心也没关系,只要将顾简生带在身边,顾简生迟早会被自己感化,重复几辈子的老路,甘心为他奉献。
但当时满腔热血的贺淮之先是吃了顾家的闭门羹,又在顾简生约他相会时被十几波人追杀,活下来都是命道对他不薄,他都数不清楚自己一路通过多少意外,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前仆后继的致命一击。
可就在贺淮之好不容易虎口脱险时,却知晓自己布下的那许多堂口因为反应不及而被条子端了。
随后,贺淮之尘封了两年多的濒死记忆便苏醒了。
。
“你睡不着吗?”顾简生轻缓的声音在夜里格外的清晰,透着独有的腔调。
“嗯。”周乐行直挺挺地躺着,“吵到你了?”要不我回去睡吧?
这样的话在脑海里顾简生微微上挑的眉眼掠过时梗在喉咙里。
“不会。”
这么近的距离,顾简生能闻到周乐行身上混杂着肥皂的清香,这让他感觉很安心:“你想聊天吗?”
“嗯。”周乐行来了点兴致,或许聊聊天就能忘记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了,“聊什么?”
“嗯……”顾简生的语气似乎有些犹豫,可他在黑暗中的眼睛却带着笃定的色彩,“聊聊你对我的看法怎么样?”
周乐行沉默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沉默太久,不然简生肯定会多想的,可是,这个问题怎么莫名地让他有了微妙危机感?
“我对你没什么看法啊。”周乐行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上扬些,尽最大努力让这话听起来随意而轻松起来,“我要是对你有看法,就不会和你做朋友了。”
周乐行在装傻。
屋子里的两人皆心知肚明,却连那细微的呼吸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