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左念说,她对这个地方好像有一种天然的熟悉,因为刚刚她应该就是在这里醒过来的。
当然,这同时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嗯,还是都小心点。”不过商煦点点头,没多少什么,跳了一下跳下来,随着左念的出现,虽然她口上没有说,可其实已经生起了更多希冀。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个地方得到重醒的机会,可既然有机会,现在就要去弄懂怎么回事。
而且她其实还在想,如果真的可以,不知道能不能再碰见其他人。
不知道……能不能碰见越聆。
越是这样,她想去那更深处的心思越炽热,只是没走几步,忽然听左念叫了一声:“躲起来!”
嗯?不会吧?这得是多差的运气才能又碰上巡逻员?
她一吸气,然后再一看,才发现不是,这次居然不是!
月台焦黄一片,她看见这次月台上冒出来的是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大婶,头发跟五官也是黑乎乎的,偶尔有些地方焦黑的皮肤脱落,就露出鲜红化脓的肉来。
制服上全是黑指印,就像有什么东西抓着她的衣服下摆留下的,因为月台忽明忽暗亮着,引来了嗡嗡的小虫子,要是普通人肯定不胜其扰,可看她的机械性动作,就像一个上好了发条的机器,那乱飞的虫子根本不能给她造成任何困扰。
即便就那么停在她脸上,停在她鼻尖。
而尽管这样,她的动作却一点不手软,沿着月台动作利落地清理焦黄的残尸。
那些尸块时间太久,又被反复碾压,早就像柏油一样黑乎乎地贴在轨线上了,只能看见她干脆利落地砍铲。
而两个人闪起来,就那么盯着她走过去,尽管这一刻早就没有心跳、没有体温了,可仍然有种形容不出来的紧张。
“不能这样了……”商煦确认她拖着垃圾袋走远之后,立刻就说。
她现在开始怀疑了,仅凭感觉,在这个地方决定往哪走是不是不太靠谱?
的确,她感觉得到自己是有感应的,可同时,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也像整个人的记忆一样,模模糊糊的。
她还需要更仔细地弄清楚,她们现在到底在这个游戏的什么地方,才能决定接下来去哪。
“那没问题。”左念直接就道,这旁边就是商铺,随手就捡了一支笔,也不需要别的纸,直接拉一张进货单,在上头画了几下,勾线成图,然后指着那副画出来的简易地图道:“看,刚刚我们是不是这边过来的?”
每个地方,都写了示意的几个字,表示从刚刚的车头,这一路怎么过来、又要去哪儿。
商煦跟着看,也很是佩服,左念的性格跟她不一样,如果要说的话,其实左念的性格是更像越聆的,冷静,理性。
在这种地方,商煦是害怕的,可她们就好像没有那个过渡期。
她视线往下,一边看,一边要开口说话,然而,却忽然就像过了一下电,安静了,沉默了。
因为不对劲,没错,不一样。
她对左念是很熟悉的,平时林绿会提,江灰也会提,从来不会吝于提起这这些以前的同伴,所以虽然没见过,可在她心里,就好像这个素未谋面的女生,也早就像某种知交好友。
而且林绿是从游戏场里带出很多东西,跟他的笔记保管在一起,他也是反复看过的。
包括左念在游戏最后,托他们带出来的、写同学录的那张纸。
可……现在这张纸上的,不是左念的字。
“…………”
她忽然心里一跳。
然后就像那一瞬间倏尔生起某种预感,只觉得太阳穴过电一样炸开!伸手一挡,对面刺过来的指甲一下子接触到了她的手臂,正常人绝对不可能有那种指甲的,陈旧尖锐,而且甲床早都腐死了,只剩下布满脏污、黑紫的颜色。
即使是她这样的状态,好像一碰之下也能被腐蚀!
而同时转过来的那张侧脸,不再是冷静姣好,也直接就是肿胀的一张脸,呈现一种泡发了的感觉,先是长年累月泡在地下水里,然后又烧得黑乎乎的,就像泡发又烧糊的一种浮肿的棉絮,面目全非。
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反手反击了。
所以她当机立断再抓起打火机,一下点火,听着那个怪物在蓝青色的火焰里尖叫,就在这个时候,一脚把这个尖叫的东西踹开,拼命冲出去!
她根本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了,好像这样的身体都出了汗,让她惊讶于自己此刻的躯壳居然还会有出汗的机能,随即又逐渐冷透、逐渐消透了。
原来有温度的汗,在冷透了之后也只让人感觉冻人,是那种难以言喻冰冷的触感,只不过这一次,反而让人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一直到感觉前面有个熟悉的人影,她停下来抹了一把汗:“郑胜!”
感觉郑胜的表情不对劲,便道:“怎么?你也是……碰见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