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下一秒,门板迅速被以一种肉眼不可见、更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满怀恶意地撞上,但再紧接着就是砰砰两声,就在门板要关上最后一秒,鸣子阴森没有表情的注视还没淡去,那扇门就停在了距离关紧只余一两厘米的地方。
林绿手抓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眼看门板就要夹住他的手了,却距离毫厘之近没撞过来,鸣子好像也很纳闷,视线往下,费力调整自己能见的视角范围,看见的是他进门之前事先扔下来、此刻正好硌在门板下方的碎几颗石子。
“它”仅剩的半张脸猛地抬起盯着他,那神色一下子视线可见变得阴沉:“……”
林绿把多余的石子一丢,在门缝跟墙口不能闭合这几秒钟抓着门板用力一推,示意江灰往外抽身,这一路走过来找过来不知道多久,外面天色可能都已经开始变了,这一两秒之间可能就是唯一出去的机会。
两个人头也不回就想冲出去,然而就在准备要出去时都感觉到了某种咕噜的声音,那是箱子里的尸块在发出蠕动。
天开始黑了!那个时刻终于开始逼近!那蠕动顶得箱子咯咯作响,然后箱盖被顶起,伴随一块一块肢体碎块,手指,小臂有生命似的爬出来,还有湿滑粘腻的分泌物。
甚至很快就不用排队往外蠕动了,因为那种液体一分泌出来就腐蚀了木箱,不少人应该都见过虫啃腐蚀之后软化的木头,眼前正像这一幕,陈硬的木块很快变为软趴趴的棉絮状,被逐一融化。
再甚至几滴一溅上衣袖,立刻以人类眼睛可分辨的程度腐蚀、消融了一块。
虽然可能只有几秒,但那就是一个危险具象化的信号,随着开始变化的时间,在这个游戏背景里,这些不应该有生命的残肢,也就一秒之间有了生命,随着两具遗体往他们方向一指的动作,前后衔接似地跟随指令,往他们的方位爬来。
黏液溅到木箱、墙面、甚至石块、门板上,发出消化似的嘶嘶腐蚀声。
林绿沉默片刻,面色冷白。
砰地一声他把手上流满腐蚀液、破烂不堪的门板甩回去,那门板上已经扑满了尸块,多余爬不出来的就黏在门板上,像用吸盘吸在门上的软体生物,密密黏黏都要爬到人身上,这一甩,门板哐当回去,门上的液体也飞溅回到尸块身上。
已经死去的尸块应该是没有痛觉没有知觉的,但一时间他们毫不怀疑听见了满室吱吱作响的惨叫。
江灰捡起门口几颗锐利的石子往里扔,石子啪嗒摔进去转移肖祥两人注意力,就在那些肢块也懵懂暂停下来的时候把余下的半张门板一甩,两个人最快速度头也不回往外冲。
身后还能听见粘腻的水声,黑色的皮肉断面飞速萎缩融化,到处都是腐烂的粘稠物,一路腐化一路撞到箱子,撞到门口,留到最后的也就越来越少了。
门后就只能看见那两具立着的遗体,室内已经变得太黑了,也看不太清,只能看见肖祥使劲了一下,还在重复做出扭曲移动的动作,像也想离开这个地方,再去前院。
在这样的黑暗里,林绿往内吸了一口气,确定了果然是这样,如果没有人来,的确昨晚那一幕还会在今晚的后院重演,那这个时候就是应该想办法了断了。
他在黑暗里跟对方对视,肖祥那仅剩的半张脸,都好像在那一刻浮现出了两种难懂的表情,嘴唇都在动,只不过又是不完整的嘴唇,想说什么也没人听得清。
一地污浊里,屋里人就这样盯着两人看,直到“啪唧”,又一块脸上的肉皮坚持不住似的,掉在地上。
他顿时也不看他们,也不琢磨什么了,只顾伸手想在黏糊糊的地上把那块肉皮摸回来,神色焦急痛苦。
忽然吱呀吱呀又是一声,不知道哪个角落,哪个肢块黏糊糊爬出来,湿哒哒地就往他们身上跳,他笨拙地动了一下,抬起头,隔着拆了烂了的门跟木箱做了个动作,像想把他们一推,推去远离这个角落的地方。
屋子里都没动静了,林绿那边没动静,他就也没动,像想说什么,又实在说不出来。
其实林绿知道这个时候最应该的就是扭头往外,但还是在不到一秒的片刻停了一下,原地一停。
现在在这里的肖祥两人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了,或者说,一开始那就已经不是本人了,只是人死后应该也没有感情、没有思考的半截遗体,或者不知道应该归类为什么。
不是病人,不是玩家,而是不能以玩家身份死去,也不能主动死去,属于药铺的“私产”。
其实其他不论,这个时候应该先退去安全地方,但江灰只站了几秒,就折回去几步,无言将甩出来的箱子拾起来,往里一推。
那重重一推,箱面水平后移,沾满湿漉粘腻的尸液,一接触到那两具遗体就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将一切腐蚀成空白的洞,但死黑的屋子里始终一声没吭。
同一时间他拉了林绿一把,一路折回往来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