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将剩下的水糕一口丢进嘴里,捧着白布里余下的水糕,递到他面前,“我觉得好吃,你尝尝?”
祝予看了看她,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块。
将水糕咽下后,给出评价:“还行,吃着没有看着香。”
路安觉得他这话怪怪的,应该是吃着没有闻着香吧?虽然冷了,但清香味还是有的。
她懒得在这细枝末节处纠结,“还有饼。”说完继续吃自己的。
吃饱后,路安又拿了水囊,给马儿喂水。
马匹当真如王万福所说 ,毫无惫样,甚至身上都没怎么出汗,也没吐舌,只是眼睛有些充血,看着有点吓人。
王万福见她大约是对血丹感兴趣,从怀里掏出瓷瓶,倒了两颗出来,一颗自己吞下,一颗递向路安。
路安没胆尝试,正想怎么拒绝,肩膀被祝予轻轻扶住。
他挡在二人之间,淡淡说了句,“不必。”
王万福见此,并不生气地收回手里的血丹。
其实若非交情在,他也不大想给。毕竟低等魔兽的血丹。吃一颗少一颗。若非为了赶路,更不会把这好东西糟蹋在马身上。
“呼呼呼——”
突然一阵邪风忽起。卷得旁边的竹林簌簌作响,马儿受惊,不安地拿前蹄踢地,空气中隐有一股腐臭味传来。
不好!王万福反应过来后,连忙扯下身上的斗篷,拉过身旁的二人蹲下,将斗篷罩覆盖其上,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道:“有魔修,别说话!这斗篷能隐形,只要不超过一个时辰,他们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
路安眨眼会意,并未乱动。
三人躲在王万福的隐形斗篷里,静止不动。
路安看着眼前空中不断飞舞的黄绿竹叶,并不怀疑王万福此番言行。毕竟他作为人间与异界的掮客,见多识广,这点警觉应该错不了。
果然,随着风停叶落,原本空无一物的眼前凭空劈出条缝,两个身着黑衣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准确来说,来的那两个更像是套着层人皮一样,空洞的眼框、鼻子和嘴里充满了黑红交织的浊雾,正是腐臭气味的来源。
看着眼前若有似无的魔气,其中一个魔修冲另一个魔修吼道:“到底有没有弄错?!”
“没错啊,气味就在这里!”被质问的魔修弯下身,抻着脖子不断往前嗅探。
路安看着眼前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皮套人,缓慢地抬手捂住鼻嘴,绷直身子,慢慢地仰身往后。
直到自己的后脑勺碰到祝予,这才避无可避地停下。
她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了。
眼看着捂住嘴鼻的手快要被对方歪烂的鼻子碰到,路安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她在脑中不断地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能动,旁边还有两个人,不能拖害别人。
可是,她真的快要被憋死了!越怕连累别人,手就越捂越紧,越紧就越抖……
“轰——”
身侧劲风刮过,旁边的马和车被瞬间切成两半,马尸和碎木轰然倒地,一颗黑色的药丸顺着腥热的鲜血流淌下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魔气?”最先说话的魔修伸舌舔了舔朝马车劈去的手,把脚边泡胀的黑色药丸踢到另一个魔修的脚边。
差点跟路安脸贴脸的魔修终于直起身,望着同类踢来的废物,抬起脚尖用力碾碎,一缕极淡的黑烟升起,不及浮至半空,便被他吸入鼻中。
路安终于能稍稍松手,得以吸口气。
“想来你是随着那东西在负山下压太久了,把魔髓都压没了,不过区区低等魔兽的气息都能与之弄混!”
“要不是你寻其心切,我又怎会横生差错!”
“你还怪上老子了?行啊,我不逼你,等着魔尊派渊使来将你炼化,我看你还嘴不嘴硬,哦不对,你本来就没嘴。”
“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比我好?我要是魂飞魄散,你也得被抽魂炼魄!”
看着两团黑气披着层人皮在眼前疯狂抖动,你来我往的输出,路安心里急得要死。
天尊啊,要吵能不能换个地方吵啊!我等凡人不想掺和你们的族务事啊,一个时辰就快到了啊!没等到他们互相咒死对方前,他们三个就先得当人殉了……
路安脑壳生疼之际,又听他们争吵声渐渐平息,反而有商有量起来。
“那东西在负山下压了千年之久,怎么说都积恨难消,可这么久了都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想必是元气尚未恢复。必须趁其虚弱之际,将其找到再次祭化!”
“可人界都快被我等几近翻覆了,那东西既为三界所不容,又能藏身于哪呢?”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会不会……”两魔修不约而同地望向远方巍峨耸立,浮云掩体的无极山。
“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吗……”一个魔修遥望喃喃。
等他们终于遁影离开,路安捂到酸痛的手才缓慢放下,王万福也是蹲得满头虚汗,试着动一动蹲到没知觉的脚。
路安见到他的鞋面动了动,急忙伸手将其按下,随后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动,再等等。
果不其然,下刻那两团黑影瞬间再次现身,仔细观察着他们故作离去的前后景象有无异样,确认无异后,这才凌空化作两道黑影,朝无极山下掠影而去。
“魔修之所以会找来,是因为你吧?”